第66章
永安公主似乎是覺察出秋子安的神情有異,隱約有些猜測但並不願戳破。
畢竟她從未見過郗寧,只是聽玉執提起過郝月收了位頗對她胃口的徒弟,只是那孩子不欲入仕,因此大抵是沒有機會見到的。
只是永安公主不曾想到的是半年前方慈給她寄來一冊畫本,畫本講的是一古時村莊因為村中耄老信神,不論是水旱瘟疫,不管是天災人禍,凡事有事皆是靠求神拜佛,以至於村中民不聊生。
尤其是耄老對女子心存偏見,凡事有事便會以女子祭神,手段不可謂不殘忍,但村中眾人無人能反抗耄老。
萬馬齊喑之中,有鄉野女子倒騎黃牛,從山的另一頭翩然而去。那女子並非是鍾靈毓秀的神女,只是個荊釵布裙的盲女,但卻精通耕織之術,她向村莊中的女子傳授繅絲紡織之術又向村中農人傳授耕織之道,使得鄉人能在豐年攢下餘錢,在災年有存糧可用。
十餘年後古村之中耄老雖仍然頗受敬畏,但若有人昏聵無能,村人也會斷其供養,使其失去安身立命的根基,其子孫也會逐漸淡出村中的核心位置。
永安公主讀那戲本時只覺得寫作之人應當不是尋常讓,對方提及的許多方法在遭遇水旱災害時似乎是真的可以用得。
為此永安公主至信給方慈,問了寫那畫本的人姓甚名誰,卻聽聞是郝月的徒弟,本身修齊郡人士的郗寧。
郗寧,希寧。
君希寧,終日祈,信人事,盡天命。
昔年郗行遠給剛出生的女兒取名,翻來覆去翻了無數典籍,但最終定下的卻是君祈二字。
那年永寧公主還年少,纏著郗行遠問為何要給女兒取這樣的名諱,郗行遠說的便是那十二字。
當年永安公主不懂,如今卻似舊年的驚雷在她耳畔響起。
郗行遠當年求得她愛女安寧,想盡好名姓卻又怕犯忌諱,終於是決定讓她女兒小字君祈,為君求一個安寧。
只是時過經年,郗行遠不知所蹤,郝月卻收了一個姓郗的徒兒。
“子安。”永安公主再開口時聲音有些喑啞,“我會向天家上疏,請郗娘子來參加上元節的大典。只是上元大典是百姓與廟堂之上都頗為關注的大事,所以你要先同郗娘子說明白。如果可以,要勸她早些進京來。”
秋子安聞言眼前一亮,但目光卻又有些黯然,“郗娘子她一心為當地婦孺謀生路,只是大彳郡中都婦人在年節之中大抵是難以進京的,尤其是上元盛典,恐怕不是二十一人的鼓舞隊可以撐起的場面。”
永安公主笑了笑,“你長大了,也懂得思前想後了。不怕,你先同郗娘子說,她若是不願,你可以拿著我的印信尋方慈又或是她師父做說客。”
“只是這人手?”秋子安看著永安公主。
永安公主搖了搖頭,“郗娘子的鼓舞脫胎于軍中陣法,想要陣仗大,辦法多的很。”
秋子安心中震撼,不再問了。用過晚飯後便回府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