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水生植物的香氣。”郗寧小聲說,“真的很香。”
“阿寧姐姐,你可看過寧瑜的劄記?”
郗寧有些困惑的看著秋子安,“寧瑜?這是何人?我並未看過。”
秋子安有些詫異,而後在這藏書閣之中打量起來,在一處角落拽出一本上書“蘇秋氏書”的劄記。
“難怪,原來是有人做了些事。”秋子安不由得失笑。
郗寧看著那劄記恍然大悟,“原來是這本,我看過,當時還想那樣的簪花小楷應當是位美人。卻不想是男子。”
秋子安點點頭,“我最初見到這本劄記時也這樣以為。那時我還不曾看秋氏的族史,不知道神殿之中的神女秋昭寧有一母同胞的兄長。”
“或許這就是史官筆下的巧言令色。”郗寧感嘆道,“畢竟我也是這些日子在這裡讀了許多劄記,才知道這些,看到這些之後我只覺得過去種種似乎是旁人想叫我看到的,而不是我肉眼所能看到的。”
秋子安笑著看郗寧,“阿寧,我們都是普通人,秋氏一族聽起來頗為神秘,但卻早就淡出權力中心,秋氏一族的子弟若是想要入仕,那第一件事便是更名改姓與秋氏一族脫離開來。也因此我母親雖然封侯,雖然不曾用她從前的真名姓。”
郗寧聞言不免睜大眼,“秋宴竟然不是英勇侯真名姓?我一直以為她就叫秋宴。”
“怎麼會呢?”秋子安笑了笑,笑容之中卻多了幾分苦澀,“我至今不知道她叫什麼。”
“阿寧,認識你應當是我平生最大的一見幸事,我並不怕百年後像寧瑜一般籍籍無名,只要你不要嫌棄我文不成武不就好。”
郗寧看看秋子安,又去推藏書閣的窗戶,“我不會嫌棄你,你瞧這半個月,我雖忙的腳不沾地,但你來尋我,我可有不耐煩?”
秋子安點頭,“卻是不曾,是阿寧愛我。”
“呵。”郗寧嗤笑一聲,“我是不知道秋世子何時這般會甜言蜜語。”
秋子安睜著一雙眼睛看著郗寧,“我何曾說過謊話,只是還是想問阿寧一會兒想要去哪裡用飯,要不我們回英勇侯府?”
“現在天暖和了許多,有些花草已經冒出來了,很好看的。”
郗寧應下了,二人便這麼膩歪著往英勇侯府而去。
此時郗寧與秋子安真享受著小兒女相處的光陰,而封王府卻是陰雲密佈。
封王坐在上首,看著跪在下面的一群人,不由得挑眉冷笑。
“你們一個個是廢物嗎?我叫你們去‘請’郤氏入京來,但是不僅沒請到郤氏,反而叫永安今日在朝堂上參了我一本?”
“你們究竟是如何想的?”封王喊叫著,聲音已經有了幾分異樣,只是下首之人無一個敢指出。
畢竟上一個公然同封王說她身體有恙的臣下早已屍骨無存,封王當初下手十分之狠,先是動用私刑,後來又是脫了貪狼部的人,將奄奄一息的那人拖到貪狼部為奴,最後死的十分慘烈。
自那之後封王身上縱使有什麼異常,也再也沒有臣下敢同他說,他自己並非完全察覺不到,但是封王本人卻是無所謂似的。
畢竟對他而言身體有異又能如何?身體有異他一樣能縱情聲色,一樣能以權勢得到他想得到的一切。
柏夫人說他早晚作繭自縛,但封王並不覺得。畢竟天家喜歡他,他是天家的獨子,明灝死後天家便對他寄予厚望。如今他雖然不成器,但是天家依然是希望由他繼承儲位,這點他自己清楚的很,也不覺得他若是登上高位會做不好。
畢竟柏夫人並不愚蠢,柏氏族人也並非各個不成器,有些子弟還是頗為優秀的,尤其是柏氏之中即將嫁與他的那位女子更是頗有才名,若非柏氏不想女子入仕,恐怕那女子也不會許配給他。
只是這是不關他明沐的事,他也自然是無所謂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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