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遠?郗行遠算無遺策,我是不信她當初沒有料到阿寧有一日會入京,會為了送女帝上位而不顧惜自身。”秋玉執看著牆上龍飛鳳舞的題字不免笑出了聲來,“風異,你應當是知道,郗行遠當年可以不死的,只要她不去碰那沾染了疫病的水,只要她帶著阿寧去安定縣,去京中,又或者是去南地。”
“她不是尋常婦人,她是郗行遠,但是她捨得下自己,她就是想要拿命去淬郗寧,她想要郗寧走出修齊郡,想要逼郗寧一把的。”秋玉執似乎是在感嘆,但是又似乎在惋惜,“只是若是她還活著,如今何至於此?她當年能將疫病攔在修齊郡之內,如今何至於各處流民遍野?”
“罷了,罷了。”風異揮了揮手上的拂塵,這舉動使得她不似軍中將領,反而像個遊方道人,“你們想作甚便作甚,反正郝月若是知道她的好徒兒以身涉險,怕是會連夜殺到京中來。”
玉執笑了笑,“郝月她來不了的,方慈前些日子接了調令,要她去春眠城去做副郡守,郝月要在安定縣主持大局。若非如此,我也不會入京來,也不可能悄無聲息入京來。”
風異面色未變,只是沒同意皺了起來,“那春眠城中的那位柳郡守當如何?是要架空他嗎?”
玉執搖頭,“看如今的局面,他應當會被調到京中來吧,不過這全看天家的意思了,我覺得天家未必願意要柳舒入京來,畢竟柳舒與柏氏並非是一條心,他當年可是差點同柏夫人定親的。”
風異嘆息一聲,只是這嘆息也不過是一聲嘆息,並無半點益處。
郗寧已經走回客棧,客棧之中早已空了大半,自從各處旱情出現,她的鼓舞隊中便只餘下從前在濟慈堂中的那些小姑娘們,陳羽也還未走,但今日卻是背起了行囊。
“郗娘子,我要走了,這些小姑娘們我會替你送她們去南地待一陣子。”郗寧看到陳羽要走並不驚訝,只是沉默著點點頭。
陳羽看出郗寧神情之中的沮喪,只是柔聲安慰道,“同我一道的姐妹有人還未離京,這些時日若是還有演出,公主會派她們和您一起的。您也有珍重自身啊。”
郗寧笑了笑,同陳羽告別。
陳羽則是帶著鼓舞隊中的小姑娘們離開。
承英與承葉二人看到郗寧不走面上有幾分驚訝。
“阿寧姐姐,你不走嗎?”
郗寧揮手與她們作別,“我暫時不走,等這一陣子過去,我會去南地和你們匯合。”
承英聞言眼前一亮,“好,我們在南地等阿寧姐姐。”
承葉卻是眼神中閃出一抹猶豫,“阿寧姐姐,您當真不走嗎?我聽聞如今不太平。”
郗寧摸了摸承葉的頭,“時局如何不是我們能左右的,我現在不想離開,我還有事情要做的。”
承葉點頭,一步三回頭的與郗寧作別。
郗寧就這樣送別了在京中與她頗為重要的許多人。
午後剛用過飯,郗寧便接到要她祈雨的聖旨。
郗寧在接到聖旨之時毫不猶豫,但卻是始終沉默著,沉默到送聖旨的內宦以為郗寧想要抗旨,但郗寧卻只是沉默著接過聖旨,而後同那內宦說。
“大人,我想新制一身衣裳,只是我並無錢帛,不知這錢如何辦?”
那內宦面色不變,心中卻是腹誹郗寧這些時日應當掙得頗多,如何連制一件衣裳的錢也無,只是任務在身,內宦並不好當面說,聞言也只是面上不露聲色道,“郗娘子您需要多少錢同我說便好,宮中也可以為您置辦。”
郗寧面上露出笑容來,“若是宮中能置辦這是最好的,郗寧說完便從袖中掏出那衣裳的圖紙給那內宦。”
“就是這樣的衣裳,需要何種尺碼,何種布料我都已經寫好,只需要照著做便好。”
那內宦接過圖紙,看也不看便離開了,只留下郗寧獨自一人坐在客棧之中望著英勇侯府的方向。
郗寧長嘆一聲,而後又看向修齊郡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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