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生和媳婦柳枝來到雜貨鋪子接茂茂,卻被掌櫃的告知,孩子被幾個當官的領走了。
兩口子心內大驚,著急忙慌尋到酒樓門前,又因為一身寒酸,被攔在門外。
夫妻兩人在酒樓附近徘徊,急得抓心撓肝,天擦黑時,才看見茂茂的小身影踏出門來。
“軍爺,小的是這孩子的鄰居,他孃親把他託付給小的,天黑了,自然是要把他經管回家的,若是這孩子得罪了軍爺,小的給你賠罪了……”
春生伏地就磕了一個響頭,如今亂世,遇到這種身著軟甲配兵器的大爺們,能躲多遠就要躲多遠,他一個種地拉腳的草民,實在是不敢打交道。
柳枝也顧不上害怕,哆哆嗦嗦上前拉住了茂茂的小手。
葉成幄把腰間的荷包塞入茂茂的小背兜裡,拍著他的頭,溫聲道:“茂茂,爹爹會再來看你的!”
太陽將要落山,光線灰暗,又因為小草民見到當官的不敢直視容顏,春生兩口子都沒仔細看看軍爺的臉。
直到聽見爹爹兩字,兩夫妻才不約而同地朝葉成幄面上瞧去,哎呦,這就是親爹,長得一模一樣。
茂茂才不管幾個人都是什麼心思,他就知道太陽快要落山了,天黑以後再回家,孃親會不高興的。
“枝枝姐,回家了!”藤茂拉起柳枝的手,頭也沒回,朝著城西的方向而去。
春生見軍爺沒有阻攔,也慌忙地爬起身跟隨而去。
葉成幄望著長街盡頭,越走越遠的小身影,稍許惆悵,也不過須臾,就利落地轉身離去,奔向榮華富貴,權勢滔天。
葉成幄覺得,只有無用的匹夫,才會唧唧歪歪,兒女情長。
生於亂世的血性男兒,要去搏殺,更要去爭搶,在更大一方天地裡,生殺予奪,威風八面。
葉成幄就像一隻流浪的野狗,要與一群吃人的餓狼爭肉骨頭,他很樂意,也很享受,在更長一段歲月裡,風流激盪,肆意酣暢。
太陽卡在山頭,不上不下的時候,等在楊家村的藤落就有些著急了。
她把雞趕回雞窩,又將熬好的稀粥蓋嚴實,就把崔千里生前常用的那把刻刀,別在腰間出了門。
崔千里家曾經富貴過,他祖父為他尋最好的師傅和材料特製的刻刀,不過一紮多長,刀鋒狹窄鋒利,刀把純金打造,還鑲嵌著兩顆紅寶石。
如此華貴小巧的刻刀,不僅是崔千里留給藤落唯一的念想,也是藤落的依靠和膽氣。
雖然,藤落還沒有機會使用過它,但是,出了家門,離了村落,腰間別著刻刀,就好像千里伴在她的左右,她的心就異常踏實與安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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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危險
藤落迎到距村子二里地的官道時,兩丈之內,已看不清人臉,站在路口等了半刻鐘,實在耐不住心內焦急,又沿著官道向北走去。
這幾日陣雨不斷,傍晚時也沒有一絲涼風,騰落走得汗水淋漓,兩刻鐘後,終於聽到前方不遠處傳來熟悉的吆喝聲,緊接著是銅鈴叮鐺,車架吱呀,還有驢蹄嗒嗒,在寂靜的夏夜裡格外悅耳,越來越近。
藤落站穩腳步,脊背一鬆,才感受到了一絲涼風。
“籲……”
“孃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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