繁生臉色淡漠,瞄了一眼小包袱,不留情面地說道:“我不缺衣衫,我孃親給我備了很多呢!”
葉嬌舉著包袱的胳膊僵直,臉上的笑意凝結,一剎那後,又重新活躍起來。
“哥哥……”
葉嬌的嗓子在來之前,一定是用蜂蜜水泡過,一聲哥哥,接著一聲哥哥,甜到齁得慌。
“哥哥,母親做的和妹妹做的,怎麼能一樣呢?你沒有妹妹還好,既是有我這個親妹妹整日閒在家裡,怎麼還能勞煩母親做針線呢?”
葉嬌一邊說,一邊攬住了繁生的手臂,把包袱掛在了他的手腕上,握著他的手掌,聲線嬌嫩悅耳:“哥哥,以後你隨身用的針線,都交給妹妹就好了。可不許嫌棄妹妹的手藝不好,你我兄妹也就這一年半載的時日親近親近。等到你娶了媳婦兒,我有了嫂子,哥哥求妹妹做,妹妹也不敢越俎代庖呀!”
繁生從小在市井摸爬滾打,什麼陰謀詭計下三濫的招數都見過,就是沒被女孩兒這般溫柔似水的上杆子巴結過,手心裡一下子就冒出了虛汗,他一緊張,甩開了葉嬌的手,挽著包袱落荒而逃。
葉嬌在繁生身後嘟了嘟唇,打算著三五日就來城郊一趟,送些衣衫,再送些吃食。只要哥哥收下一次,就能收下第二次,時間長了,妹妹的好處,哥哥自然知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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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情調
四月初,吳縣的新宅院裡,喜氣洋洋的葉成幄指揮著下人佈置主屋,家居務什都是頂級的原料和工藝,連床榻上的錦被都選了藤落最喜歡的顏色。
葉成幄二十一歲離家參軍,二十二歲回到吳縣做巡檢。
二十三歲到青洲做校尉,二十八歲砍了高之明,歸順江尚。
三十三歲叛離江家,獨霸遙洲稱王。四十一歲坐擁大靖一半土地,六萬多人馬,回到老家盤踞,隨時準備著攻入京城,以圖天下。
葉成幄的半輩子一帆風順,從窮小子一路高歌,到現如今的萬人臣服,也只用了短短十八年的時光。
功成名就、衣錦還鄉之時,與他分享喜悅的是父母做主娶回家的糟糠元配,是與他共歷寒酸落魄的結髮之妻。
一個人的成功,要擺給故人看,才有意義。
剛好這個故人崇拜他,喜歡他,他也越來越依戀那個小女人,把他的快樂分享與她,就會變成兩倍三倍的快樂。
就像一個男人在外做工,這個月比上個月多賺了幾百文錢,回到家裡先要抱著媳婦轉兩圈兒,再掏出銀子顯擺顯擺。
這個時候,小媳婦兒一定會眉開眼笑,還會歡呼幾聲,夫君好厲害!
葉成幄廝殺半生,賺來了半壁江山,很難不以此為榮。他也是一個普通男人,想要把鼓鼓的腰包晾給媳婦兒瞧瞧,想要贏來小女人的幾句誇獎。
等到小媳婦兒以她的男人為傲,滿眼冒星星,喜難自抑之時,他還要罵她一句沒出息,眼皮子瞎淺的,沒見過世面。
他要萬分得意地告訴他的女人,還有更大的財富,更大的地盤等著她來享受。
一個男人總是要對他真心喜愛的女人說一句:你跟著老子,是你三輩子修來的福氣!
這是一個男人奮鬥的意義,是可以誇耀和幸福一輩子的事情。
葉成幄為藤落歸置好住處,又為父親重新選了墓地,四月初十便出發趕赴遙洲,要親自接藤落來吳縣。
原本他是打算讓順子帶上幾百兵馬,把小媳婦兒接過來的。
後來一尋思,這幾個月,他難得有閒工夫,兩人當初成婚時就無比寒酸,更沒有多少甜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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