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霜翎正在疑惑,忽然看見前方的樹叢中有一個身影一閃而過。
那身影很高大,很魁梧,步伐矯健有力。雖然只是驚鴻一瞥,可白霜翎的心卻猛地跳了一下——那身影,好熟悉,好親切。
她說不清那種感覺是從哪裡來的,那是一種刻在骨子裡的、跨越了生生世世的熟悉感,像是她在很久、很久以前就認識這個人,像是她和這個人之間有過很多很多的故事,可她偏偏什麼都想不起來了。
她拼命思索,忽然心頭跳出一個名字,“稱心”。
白霜翎不假思索地喊了出來,聲音中帶著連她自己都沒有意識到的急切和歡喜:“稱心!稱心!你別亂跑,你怎麼也在這裡,等等我!等等我!”
她邁開腳步,向那個身影消失的方向追了上去,似乎忘了自己要做的事。
樹叢中,那個身影沒有回頭,卻也沒有加快腳步。他就在前面不遠處走著,不快不慢,像是在等她,又像是在引她走向某個地方。
白霜翎追了上去,心中只有一個念頭——追上他,看清他的臉,問問他,我們是不是在哪裡見過?為什麼我會覺得你這麼熟悉?為什麼我會脫口而出他的名字?
她跑過了一片草地,穿過了一片樹林,跨過了一條小溪。
陽光在她頭頂灑落,風在她耳邊吹過,那個身影始終在她前方不遠處,不遠不近,若即若離。
白霜翎追著那個身影,越跑越快,越跑越遠,漸漸消失在了莽牛嶺的深處。而她脖子上掛著的那顆五彩補天石,從她踏入這片“莽牛嶺”的那一刻起,就在微微發熱,微微顫動,像是在發出某種無聲的警告。
白霜翎渾然不覺。
她的全部心神,都被那個熟悉又陌生的身影吸引了。
另一邊,黃霧茫茫,無邊無際。
牛魔王凝住心神,天仙境的神魂渾然一體,無隙可入!他的神覺像一根無形的絲線,順著那團氣息延伸出去,穿透層層迷霧,緊緊鎖定了那個隱藏在暗處的存在。
他不知道那是什麼東西——是鬼母所說的種神,還是別的什麼妖魔——但他知道,那東西就在前方,就在這片迷霧的深處。
他循著神覺的指引,邁開大步向前走去。避水金睛獸早己被他收入了靈獸袋中,在這片詭異的迷霧裡,騎獸目標太大,不如步行靈活。
渾鐵棍橫在手中,棍身在昏黃的霧氣中泛著幽冷的光,像是他延伸出去的第三隻眼睛。
腳下的路很不平整,有時是堅硬的岩石,有時是鬆軟的泥沙,有時是沒過腳踝的淺水。子母河的河道在這裡變得曲折蜿蜒,像是一條受了傷的巨蟒,在地上扭曲掙扎。
漸漸他能聽到河水的聲音,那聲音忽遠忽近,忽左忽右,讓人難以分辨方向。
牛魔王走了約莫一盞茶的功夫,忽然感到那股氣息停了下來。
不是消失了,而是停在了某個固定的位置,像是在等他,又像是在那個地方有什麼東西讓它不得不停下來。
牛魔王也放慢了腳步,握緊了渾鐵棍,凝神戒備。
就在這時,那股氣息忽然動了——不是向他靠近,而是猛地一顫,然後像是一顆石子投入湖面,激起了一圈圈漣漪。
那漣漪不是水波,而是氣息的分裂——一股氣息,忽然分化成了幾十股,向西面八方擴散開去,像是章魚的觸手,又像是炸開的煙火。
牛魔王的神覺一下子失去了目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