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道光幕終於承受不住芭蕉扇的力量,發出一聲清脆的碎裂聲,猛然崩塌,消失無蹤。
頓時,紅眉童子被風裹著,從那碎裂的光幕中飛了出去,慘呼聲越來越遠,越來越小,最終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
“這又是什麼風——!你究竟是什麼人——!?”這是他留下的最後一句話。
風停了,霧散了,洞中恢復了平靜。
子母河的河水恢復了清澈,在昏黃的光線中靜靜地流淌。那根藤蔓還立在水潭中央,碧綠如玉,只是那靈光似乎黯淡了很多,有一根藤蔓被折斷了,飄蕩在水中。
纏在它上面的那根金繩,在紅眉童子被扇飛的那一刻,也消失得無影無蹤,不知道是被帶走了,還是回到了它主人手中,還是怎麼樣了。
牛魔王收起芭蕉扇,長長地撥出一口氣。
他伸手掏出懷中的那半塊五彩補天石,它仍然溫熱,只是光澤沒有那麼亮麗,他用心神去感應,卻再也感應不到鬼母的氣息。
什麼都沒有了。
鬼母用她最後的靈性和神魂,催動了補天石的力量,撐開了金繩,給了他脫身的機會。而她自己的意識,也隨著那股力量的耗盡,徹底消散了。
魂飛魄散。
她連輪迴的機會都放棄了。
“多謝你,鬼母。答應你的事,我會做的!”他低聲說道,聲音沙啞,“安息吧。”
牛魔王急忙轉過身,快步走到白霜翎身邊。
只見白霜翎躺倒在地上,氣息奄奄。
牛魔王心神俱碎,大喊一聲:“霜翎、霜翎,你怎麼了!你怎麼了!你快醒醒!”
金繩雖然己經不見了,可它造成的傷害卻留了下來。
那金繩為了束縛牛魔王可沒有留情。白霜翎也跟著遭了殃,可白霜翎只是一個肉體凡胎,沒有修行過,沒有法力護身。
她被那金繩緊緊勒了這麼久,渾身上下的骨頭不知道斷了多少根,內臟也不知道受了多重的傷。
此時,她的臉色慘白如紙,嘴唇發紫,呼吸微弱得幾乎感覺不到。
霜翎劍躺在她身邊,劍身上的淡藍色寶石也黯淡了,像是也跟著主人一起陷入了沉睡。
牛魔王蹲下身,他看著她那張蒼白的、毫無血色的臉,看著她緊閉的雙眼,看著她嘴角那一絲己經乾涸的血跡,心中像是被千萬把刀子同時刺了進去。
他想起了莽牛嶺。想起了那些一起修行的日子。想起了她笑著叫他“稱心”的樣子。想起了她站在山崖邊、風吹起長髮和衣袂的樣子。想起了她最後一次回頭看他、眼中滿是不捨和決絕的樣子。
他說過要保護她的!
他說過的!
可他沒有做到,還是沒有做到!
幾百年前沒有做到,幾百年後還是沒有做到!
牛魔王的眼眶紅了,有什麼溫熱的東西在裡面打轉,卻怎麼也落不下來。他伸出手,顫抖著,輕輕把她抱在懷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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