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霜翎停頓了一下,眼中閃過一絲悲涼。“只是我們無法在一起了!我們還是無法在一起!我感覺我這一世的路走到頭了,我、我要走了!”
牛魔王的眼淚流得更兇了,他咬著嘴唇,不讓自己哭出聲來,可那嗚咽的聲音還是從喉嚨裡擠了出來,像是一頭受傷的野獸在低吼。
白霜翎看著他,眼中滿是不捨和憐惜。她的手在他臉上輕輕地、慢慢地撫摸著,從額頭到眉骨,從眉骨到鼻樑,從鼻樑到嘴唇,像是在用最後的力量,把他的樣子刻進自己的手心裡,刻進自己的靈魂裡。
“稱心,我記得你。我又見到你了,真好!”她的聲音忽然變得堅定了一些,像是在許下一個誓言,“我們終究會在一起的,你相信我。”
牛魔王拼命地點頭,淚水西濺。“我在下一世等著你。”
白霜翎的嘴角彎起一個溫柔的弧度,那雙清澈的眼睛裡倒映著牛魔王的臉,也倒映著他們之間所有的過去和未來,“下一世,我還叫白霜翎,你還叫牛稱心,好嗎?”
牛魔王的喉嚨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他張著嘴,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他只能拼命地點頭,拼命地點頭,用盡全身的力氣點頭,彷彿只要他點頭點得夠用力,這個約定就能變成真的,她就不會離開,他們就能在一起。
白霜翎笑了。
那笑容很美,美得讓牛魔王忘記了呼吸。
她艱難地舉起另一隻手,也貼在他的臉上,雙手捧著他的臉,像是在捧著一件世界上最珍貴的寶物。
她的手指在他的皮膚上輕輕滑動,感受著他的溫度,他的存在,他的悲傷。
然後,她的手停住了。
停在半空中,停在他的臉旁,她的手不動了。
她的眼睛還睜著,還看著他,可那雙眼睛裡光芒,正在一點一點地熄滅,像是兩顆星星在黎明前的天空中慢慢隱去。
她的嘴角還掛著那個微笑,那個溫柔的、堅定的、帶著誓言和約定的微笑。
可她的呼吸,己經停止了。
“霜翎——!”牛魔王發出一聲撕心裂肺的哭喊,那聲音在山洞中迴盪,撞在石壁上,又彈回來,一聲又一聲,像是在為逝去的靈魂送行。
他把白霜翎緊緊地抱在懷裡,抱得那麼緊,彷彿要把她揉進自己的身體裡,彷彿只要抱得夠緊,她就永遠不會離開。
他把臉埋在她的胸前,感受著她最後的溫度。她的身體還在微微地、一點一點地變涼,從指尖開始,從西肢開始,慢慢地向心髒蔓延。
那股涼意像是一條看不見的蛇,悄悄地、無情地吞噬著她的體溫,也吞噬著牛魔王心中最後的一絲希望。
淚水從他的眼中奔湧而出,打溼了她的白衣。那白衣本是雪白的,此刻被淚水浸溼,變成了一片一片的深色,像是雪地上留下的腳印,又像是白紙上寫下的離別信。
他放聲大哭起來,哭得像個孩子,哭得毫無顧忌,哭得撕心裂肺。
幾百年的修行,幾百年的滄桑,幾百年的隱忍和堅強,在這一刻全部崩塌了,全部化作了淚水,從眼眶中傾瀉而出。
他哭的是白霜翎。
他哭的是他們再也回不去的過去。
他哭的是那個約定——下一世,她還叫白霜翎,他還叫牛稱心。
他哭的是,他不知道下一世還要等多久,還會不會等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