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了片刻,驛廳上,齋飯己經擺好。一張寬大的紅木方桌,上面鋪著雪白的桌布,擺滿了素菜素飯。
清炒時蔬、香菇豆腐、桂花藕粉、蓮子羹、素餡包子、白麵饅頭,還有一大盆熱氣騰騰的八寶粥。雖然都是素食,卻做得極為精緻,色香味俱全,看得出驛館的人是用了心思的。
牛魔王一行被請來用齋,他坐在正中的位置上,左邊坐著李神通,兩個小沙彌和八個兵丁分坐兩側。
一行人早己飢腸轆轆,此刻見到熱騰騰的飯菜,也顧不得客氣,狼吞虎嚥吃了起來。
牛魔王並不習慣這等素齋,吃得不多,只是拿起一個包子,慢慢地咀嚼,偶爾夾一筷子青菜。
李神通卻吃得豪邁。他一邊吃一邊對牛魔王說:“聖僧,您怎麼不吃?這可是女兒國的好東西,一路上風餐露宿,過了這個村可就沒這個店了!”
牛魔王微微一笑,沒有回答。
就在這時,外面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緊接著是一個兵丁的通報聲,聲音中帶著幾分激動和慌張:“報——!當駕太師與我們本官驛丞回來了!”
牛魔王的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絲不易察覺的笑意。他放下手中的粥碗,整了整僧袍的衣領,正襟危坐,做出一副準備迎接貴客的模樣。
他在心中暗道,真沒想到,太師竟然來了。琵琶果然好手段,竟然能說動太師親自出馬。
太師是三朝元老,在女兒國中威望極高,她若出面,這樁“親事”便有了七分把握。再加上驛丞從旁協助,國王那邊又早己被琵琶說動了心——這場戲,比他預想的還要順利。
李神通聽到這話,卻是眼睛一亮,放下手中的饅頭,用袖子擦了擦嘴角的殘渣,湊到牛魔王身邊,壓低聲音笑道:“聖僧,看來您紅鸞星動了。太師都親自來了,這可不是小事。依末將看,這是真的來說親了!大事成矣!”
他說著,嘿嘿一笑,那張紅臉膛上滿是促狹的表情,眼睛裡閃爍著看好戲的光芒。
牛魔王瞥了他一眼,淡淡一笑,不置可否。他端起茶碗,輕輕呷了一口,語氣平靜得像一潭死水:“切看她們如何。”
李神通見他這副不冷不熱的樣子,也不好再說什麼,只是嘿嘿笑了兩聲,重新抓起饅頭,大口大口地吃著,眼睛卻不時往廳外瞟。
不多時,兩個女官走進了驛廳。
走在前面的正是太師,身穿紫色官服,頭戴烏紗,腰繫金帶,滿頭銀髮梳得一絲不苟,面容清瘦而威嚴,目光犀利如刀。她的步伐不快,卻每一步都踩得穩穩當當,帶著一種歷經風霜後的從容和老辣。
她的身後跟著驛丞,像是一個跟在長輩身後的小輩,恭恭敬敬,不敢有絲毫怠慢。
兩個女官走到牛魔王面前,停下腳步,齊齊下拜,禮儀周全而恭敬。“下官拜見聖僧。”
牛魔王連忙站起身來,雙手合十,彎腰還禮,口中說道:“阿彌陀佛,貧僧乃是個出家人,有何德能,敢勞兩位大人下拜,又何敢稱聖僧?兩位大人快快請起,折煞貧僧了。”
他的聲音沉穩而平和,帶著一種出家人特有的謙遜和從容;他的臉上帶著溫和的笑容,目光清澈而坦誠,讓人一看便心生好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