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頭很快飛到了女兒國都城上空。牛魔王按下雲頭,落在王宮前的廣場上。
殿頂那個被琵琶撞破的大洞還在,月光從洞中灑進去,將大殿照得一片銀白。殿中的燈火己經重新點亮,透過破損的殿頂和敞開的大門,能看見裡面人影憧憧,顯然還在處理剛才那場混亂的善後事宜。
牛魔王大步走向殿門。
殿前的武士們看到他,先是一陣緊張,握緊了手中的長矛,做出戒備的姿態。可當她們看清了他的臉,她們的手鬆了松,臉上的緊張變成了猶豫和遲疑。
這個男人,剛才救了陛下,又打跑了那兩個妖怪,揭穿了琵琶的陰謀。他應該不是壞人吧?
武士們互相看了看,沒有人上前阻攔。牛魔王從她們中間走過,大步流星地走進了大殿。
大殿中,燈火搖曳。
當牛魔王走進大殿的時候,所有人的目光都投了過來。
太師的身子微微一僵,臉上露出警惕的表情,手不自覺地按在了腰間的佩劍上。
驛丞站首了身子,手握得緊緊的,指節發白。
幾個年齡小些的宮女更是嚇得躲到了柱子後面,只露出半個腦袋,偷偷地往外看。
只有國王沒有害怕。
她想起山洞中那個抱著白霜翎哭泣的男人,想起他滿臉的淚水和撕心裂肺的哭喊,想起他那句“下一世,你還叫白霜翎,我還叫牛稱心”。
她的眼眶又紅了。
她站起身來,向牛魔王緩緩走去。
“上仙,”她的聲音很輕,很柔,像是一陣微風,又像是子母河的水聲,“多謝你,又一次救了我們。”
牛魔王看著她,看著那張蒼白的、帶著淚痕卻努力保持著端莊的臉,心中湧起一股難以言說的情緒。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酸澀,雙手抱拳,朝國王微微躬身。
“陛下不必多禮。”他的聲音沉穩而平靜,“在下牛稱心,是白霜翎的故人,我答應她會守護這女兒國的,就一定會做。我又返回來,是有一些事,要跟陛下分說明白。”
國王點了點頭,走回龍椅前,緩緩坐下。她的目光落在牛魔王身上,靜靜地等著。
大殿中的宮女們被太師悄悄遣退了出去。太師自己也退到了殿角,站在陰影中,垂手而立,不打擾兩人的談話。
驛丞也退了出去,殿門在她們身後輕輕關上。
牛魔王從那天夜裡琵琶在半路上攔住他說起,說到琵琶讓他假扮聖僧來騙取國王的信任,說到他假意答應、將計就計,說到他在大殿上故意讓兩個小妖現形、揭穿琵琶的真面目。
他知道,這些事關係到女兒國的安危,關係到國王的生死,他不能有任何隱瞞。
國王靜靜地聽著,一言不發。她的臉上沒有憤怒,沒有驚訝,只有一種深深的、說不清道不明的悲傷。那不是為自己悲傷,而是為白霜翎悲傷,為這個千瘡百孔的女兒國悲傷,為那些被算計、被利用、被當作棋子的無辜之人悲傷。
牛魔王說完之後,大殿中陷入了長久的沉默。
“上仙,”她說,“多謝你告訴我這些,我知道了。只是我這女兒國難道要永世沒有男子嗎?你可知道,這其實真的很難!這日子…”
牛魔王也有些黯然,有些無奈,“陛下,我最大的力量也只能儘量保你的平安罷了,至於這女兒國的未來要何去何從,我也看不透,講不清。或許,或許真的會有一位聖僧能夠改變這一切吧!只是、只是他如果是真的聖僧,又怎麼會…會答應這種事,和您那般?!那豈不是…哎,陛下,有些事還需要你自己決斷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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