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動作比任何情色的動作都更親密,更越界。因為它的出發點不是慾望,是疼惜。而疼惜這兩個字,比慾望危險千倍萬倍。
閻武的手指下意識在他唇間微微蜷縮了一下,指甲輕輕刮過他的上顎。
“你知不知道你在幹什麼?”閻武說。
他在問閻弋,更是在問自己。
閻武看著赤裸著上身的閻弋。
他早已不再是一個男孩,那是一具成熟男人的身體。肩膀寬闊,鎖骨平直地橫在肩窩兩端。胸肌的輪廓在昏黃的光線下投出淺淺的陰影,往下是分明的腹肌線條,精壯又勻稱,沒有任何多餘的贅肉,每一寸都透著力量感。
皮膚是年輕男人特有的質感,緊緻,光滑,泛起一層溫潤的光澤。小腹往下,褲腰鬆鬆地掛在胯骨上,露出了一截深色內褲的邊緣和一片緊實的腹股溝,那裡的皮膚比別處更薄,隱約能看到青色的血管。
那是一個成年男人。一個有力量、有慾望的成年男人。
閻武猛地別開視線。手指還被閻弋含在嘴裡,他能感覺到閻弋的舌尖正沿著他食指上那道最深的傷口慢慢地、耐心地打轉。
閻弋含著閻武的手指,抬頭看他,那分明就是一隻野狗盯著自己獵物的眼神。
閻武看著閻弋,忽然覺得這張臉陌生。他看了二十年的臉,怎麼會忽然變得不像小海了?他又低頭看了看自己,他真的是閻武嗎?他怎麼會對自己的弟弟有這種念頭?他怎麼會做過這樣混賬的事情?一個哥哥怎麼可以對自己的弟弟產生慾望?
閻武想要抽回自己的手,閻弋反而死死地握住他的手腕。閻武掙了兩下,沒掙開,皺著眉看過去。
“你躲什麼?”閻弋的聲音很平靜,“剛才你可不是這樣的。”
一股燥熱從閻武的後脖頸一路燒到了耳根。他張了張嘴,想罵人,想吼一句“你放屁”,但那些話全都堵在了嗓子眼裡,一個字都出不來。因為他沒法反駁。他記得清清楚楚,是他先動的手。
他當時想象著這是自己的弟弟,甚至因為這個想象而更興奮。
閻弋沒有追著這個話題繼續。他的目光從閻武漲紅的臉慢慢往下移,落在了那隻被他攥著的左手上。
閻弋垂下眼,聲音忽然放輕了,“哥。”
過去的二十年,他一直在為成為閻武的弟弟而感到驕傲。這個身份是他人生中最理所當然的東西。他為閻武是他的哥哥而驕傲,為有這樣一個身份而能理所當然地呆在閻武身邊而感到開心,讓他可以出現在閻武生命裡最核心的位置。
沒有人會多想。沒有人會覺得奇怪。因為他是弟弟。
他可以藉著弟弟這個身份,做很多別人做不到的事。
可這一刻,他第一次後悔他成為了閻武的弟弟。這個身份,讓他們在咫尺之間,又在千里之外。
如果他只是一個陌生人。閻武是不是就不會再推開他了?
閻弋看著閻武的左臂,“你的胳膊已經好了嗎?”
他喜歡閻武騙自己。他想看閻武以為自己的謊言天衣無縫而暗自得意,喜歡看閻武那副高高在上的支使他的樣子。
這樣,他總會覺得自己呆在閻武身邊是有用的。
何況,一個人願意花時間騙你,總好過懶得理你。
所以當他看穿閻武的謊言的時候,他第一反應,是幫閻武一起守好這個謊言。
閻武要騙多久,他就陪多久。可他沒想到,閻武這麼快就不願意騙自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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