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又補了一句,目光在陶培青和閻寧之間轉了一圈,語氣帶著揶揄,“怪不得把我哥迷得神魂顛倒呢,我哥以前哪有過這副德行。”
這話說得閻寧耳朵尖都紅了,嘴上卻不服軟,梗著脖子回了一句,“什麼德行?我什麼德行了?我這叫遇到真愛,你懂什麼。”
陶培青的反應卻很淡。他朝閻武微微點了一下頭,重新坐回座位上,動作從容而自持,端起面前的水杯,抿了一小口,目光平視著前方,不再看任何人。
閻寧殷勤地拿起桌上的白瓷水壺,給陶培青杯子裡續上水。那副狗腿子的模樣和他平時吆五喝六的大爺做派形成了慘烈的對比,讓閻武看得幾乎想翻白眼。
閻寧張開嘴準備說什麼的時候,包間的門被人從外面推開了。
閻弋來了。穿著一身筆挺的西裝,手垂在身側,手裡拎著他那隻公文包。他的目光越過了最先進入視線的閻寧和陶培青,直接落在了閻武身上。
閻武坐在靠裡的位置,正低著頭倒茶。閻武換了一件白襯衣,打了一條深紅色領帶,那領帶像是沾了倆人的喜氣似的,看著格外鮮豔。
他的目光往下一移,看到了閻武面前桌上放著的那個黑色紙袋。他鬆了一口氣,看來閻武接受了自己的禮物。
“哥。”閻弋叫了一聲。
閻寧從旁邊探出頭來,左右看了看這兩兄弟,嘴角一撇,語氣裡帶著幾分半真半假的吃味,“就看見你哥了啊?我這麼大個人坐這兒呢,當我是空氣?”
閻弋這才把目光從閻武身上移開,轉向閻寧,他微微點頭,叫了一聲,“閻寧哥。”語氣和剛才叫閻武時完全不同。
閻寧顯然沒有察覺到這兩聲之間有任何區別。他滿意地點了點頭,抬手攬住了身邊陶培青的肩膀,把人往自己這邊帶了帶,下巴微揚,“給你們介紹一下,閻武的弟弟,閻弋。我跟你說,這可是我們閻家學歷最高的,大學生,現在在監察局上班,厲害吧?”
陶培青被他攬得微微側了側身,但並沒有躲開,只是抬起那雙琥珀色的眼睛,安靜地看向閻弋,點了點頭,聲音低沉而溫和,“你好。”
“你好,陶醫生。”閻弋也點了點頭,禮貌周全,不卑不亢。
這句話讓陶培青多看了閻弋一眼。閻弋整個人看起來乾淨體面,進退有度,和閻寧咋咋呼呼的熱絡、閻武的張狂都不太一樣。
有意思。
閻弋繞過半個桌子,自然而然地走到了閻武身邊的位置,拉開椅子坐了下來。
閻寧靠在椅背上,翹著二郎腿,目光在閻弋身上轉了一圈,看著閻武,“你弟上了班就是不一樣啊,人看著都精神多了。”他回頭看向陶培青,“你說是吧?”
陶培青斜睨了他一眼,嘴角微微勾了一下,帶著幾分無奈又縱容的意味。
“不都是你弟弟嗎?”陶培青說。
閻寧伸手從桌上的碟子裡扒拉了一顆花生,兩根手指一搓,紅色的花生衣簌簌落下來,他把花生仁扔進嘴裡,嚼得嘎嘣響,含含糊糊地說,“那不一樣。”他朝閻武努了努下巴,“老二是我弟弟,他是老二的弟弟,我們各論各的,是吧?”
閻武歪了歪嘴角,扯出一個笑,“是啊。”
是啊。閻弋是他的弟弟。他從小看著長大的弟弟。昨晚之前,這件事在他心裡從來沒有過任何歧義。
可昨晚,他扒了他弟弟的衣服。
閻寧渾然不覺桌上湧動的暗流,又剝了顆花生塞進嘴裡,笑容滿面地換了個話題,“怎麼樣?有物件了嗎?我跟你說,你這條件可不能單著,等你結婚的時候一定通知我們,我們好好熱鬧熱鬧!”他越說越來勁,轉頭看向閻武,伸手在桌上敲了兩下,“你是他哥,你上點兒心啊!別光顧著賺錢,你弟的人生大事你倒是管管。”
閻武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水是剛續上的,還有點燙,舌尖被燙得發麻。
“行。”閻武放下杯子,笑了一聲。
上心?他上心了。他上了不該他上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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