閻武的後背猛地撞在磚牆上,後腦勺磕到了牆面,悶悶的一聲響。他本能地抬起右手,扣住了閻弋的後頸,讓他們靠的更近一些。
他張開嘴,終於回應了這個吻。他的嘴唇含住閻弋的下唇,舌尖撬開閻弋的齒關。閻弋被這股力道逼得退後半步,背撞上夾道另一側的磚牆,閻武的身體緊跟著壓上來,兩個人心跳隔著胸腔互相撞擊。
那些他想不通的、說不出的、不敢認的東西,被這個吻一口吞了下去,消化在唇舌之間。他什麼都不想管了,什麼兄弟,什麼倫理,什麼以後。
閻弋突然偏開頭,嘴唇從閻武的嘴角滑開,胸膛劇烈起伏著,大口大口地喘氣。下一秒,他的目光越過閻武的肩膀,看到了夾道外面那棟樓的後牆上掛著一塊老舊的燈箱,燈箱上寫著“招待所”三個紅字,下面畫了一個歪歪扭扭的箭頭指向巷子更深處。
作者有話說:
鎖門!洞房!結婚!今晚一個都別想跑!
第46章 我們這樣對嗎?
閻弋把手伸進閻武的西裝口袋,他開啟錢包,從裡面抽出兩張鈔票和身份證。
閻弋攥著閻武的手腕,閻武的手指反扣在閻弋的手背上,閻武被他拽得一個踉蹌,他說“你幹嘛”。閻弋沒有回答。
招待所的前臺是一個用玻璃隔開的小視窗,裡面坐著一個穿著褪色格子睡衣的中年婦女,正嗑著瓜子追一部短劇。閻弋把身份證和鈔票從小窗口裡塞進去。中年婦女按下暫停鍵,看了看身份證上年輕男人的證件照,又抬頭看了看視窗外兩個氣喘吁吁、衣衫不整的男人。
她的眼神里閃過一絲見怪不怪的麻木,吐掉瓜子殼,從抽屜裡摸出一把拴著塑膠牌的門鑰匙,從小窗口裡推出來。塑膠牌上印著“303”。
樓梯間很窄,牆皮大片大片地剝落,露出底下斑駁的水泥。
聲控燈壞了一盞,另一盞在頭頂嗡嗡作響,光線昏黃而閃爍不定,把兩個人的影子投在牆上,忽長忽短。
閻弋比閻武高一個臺階,轉過身低下頭來夠閻武的嘴唇,閻武仰著頭迎上去,腳步不停地往上走。兩個人在狹窄的樓梯間裡磕磕絆絆地互相拉扯著,膝蓋撞上膝蓋,肩膀擦過牆壁,手指攥著彼此的衣領。
走到三樓拐角的時候閻武的腳踩空了一級臺階,整個人往後仰,閻弋一把拽住他的領口把他拉回來,兩個人踉蹌著撞著走廊的牆壁,呼吸交纏在一起,閻弋看著閻武被自己拽歪的領口下露出的鎖骨和喉結滾動時的那道弧線,他從來沒有從這個角度看過閻武,仰著頭,眼瞼微垂,嘴唇微張,喉結上上下下地滾動。
門鎖鏽得有些澀,鑰匙插進去擰了好幾次才咔嗒一聲彈開。
門被推開的時候撞到了牆上,又被彈回來,閻弋用腳後跟把它踢上。房間裡只有窗外透進來的一點微弱的月光和遠處廣告牌霓虹燈的光汙染。
房間不大,一張鋪著白色床單的雙人床佔了三分之二的面積,床頭櫃上放著一盞塑膠燈罩的檯燈和一個菸灰缸,菸灰缸裡有一根上一個房客留下的菸頭。空調是老式的窗機,發出一股潮溼的黴味和消毒水混合的氣味,嗡嗡地往外吹著不冷不熱的風。
閻弋關上門,重新抱住閻武,瘋狂地親吻著他。他的嘴唇落在閻武的嘴唇上、嘴角上、下巴上、喉結上,沿著下頜線一路啃咬到耳垂,又沿著頸側一路親回鎖骨。
他把閻武推到牆上,一隻手墊在閻武后腦勺和牆壁之間,另一隻手扯掉閻武的西裝外套,外套落在地上發出一聲沉悶的聲響。他解開閻武的襯衫,扯下閻武的領帶。
他把領帶對摺了一下,抬手矇住了閻武的眼睛。兩指寬的布條覆在閻武的眼睛上,在後腦勺打了一個鬆垮垮的結,遮住了所有的光。絲質面料冰涼滑膩地貼在眼瞼上。
“你瘋了!”閻武在黑暗中說。他的眼睛被矇住了,什麼都看不見,身體的其他感官卻因此被放大了好幾倍。他能感覺到閻弋的手指正從他的鎖骨一路向下滑,指腹描摹著他胸骨中線的弧度,能感覺到閻弋的呼吸正拂在他頸側,帶著啤酒的苦味和薄荷煙的清涼。
“嗯。”閻弋在吻中回應他,聲音含糊而堅定。
他是瘋了。他早就愛他愛的瘋了。
他想要眼前的這個人,從十二歲、十五歲、十八歲、到二十二歲,每一天都比前一天更想要。
今夜,他不想再管明天會怎樣了。酒精在他身體裡點了一把火,把所有的剋制、羞恥、恐懼和倫理都燒成了灰燼。
他蒙上閻武的眼睛,他怕自己會在閻武的目光中退縮,怕自己好不容易積攢起來的所有勇氣會被閻武眼神擊得粉碎。
閻武在黑暗裡他什麼都看不見,他伸出手,手掌觸到了閻弋的胸膛,順著胸膛的線條往上摸索,手指擦過鎖骨,拂過喉結,捧住了閻弋的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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