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心想。果然。情場得意,商場失意。
閻武把合同合上,“我只等十五分鐘。江總如果還不露面,那就沒什麼好談的了。”
他閻武做生意的原則很簡單,可以談,可以讓,但不可以被人按著頭。秘書微微欠了欠身,臉上的表情依然滴水不漏。門合上的一瞬間,包間裡只剩下閻武和劉小良兩個人。
“閻武哥,這……”劉小良湊近半步。
閻武沒回答。他伸手拉開一把椅子,坐下來閉上了眼睛。
江總為什麼在這個節點上翻臉?江總今天擺出這副討債的架勢,是真想撕破臉,還是在試探他的底線?
江總卡著十五分鐘的時間推開包房門。閻武坐著,背對著門口並沒有起身迎接。
“小武,我來晚了。”江總的聲音在背後響起。
閻武緩緩起身,回頭看著江總,“我以為您貴人多忘事,把我忘了呢。”
江總笑了笑,推了推眼鏡,江總雖是年過四十,身材卻沒走樣,反而有一種成熟男人的魅力。
江總攬了攬閻武的肩膀,“我先自罰三杯,給你賠罪。”
說完,江總走到閻武身邊,準備拿起分酒器,閻武一把按住江總的手腕,“江總如果真有誠意,不如我們先談合同的事情吧。等合同談好了,您想喝多少,我都陪您喝。”
江總笑了一聲,“小武,就你這張臉,就為了你陪這一杯酒,不知道有多少人願意家財散盡啊。”
“江總說笑了,我不會忘了您對我的好,當時我這小公司剛開起來的時候,是您給我的第一筆單子,我才能有今天,靠著這點兒小生意養家餬口。”閻武看著他,“就衝這個,您要是想喝酒,我隨時都奉陪。但今天這杯酒,我不能喝。”
閻武給劉小良使了個眼色,劉小良把合同遞過來,“我們明人不說暗話,您也知道我今天是為什麼來的,”閻武往他們面前的酒杯裡各倒了一杯酒,抬頭看著江總,“這杯酒是慶功酒,還是散夥酒,您決定。”
“我也不和你兜圈子了,這合同我籤不了。”江總看著閻武。
閻武心頭一沉。
他腦子裡很清楚,江總不是他最大的合作方,但江總是資格最老的那一個。別人都在看著,看江總續不續約。江總續了,說明他閻武的路子走得通,江總不續,那訊息用不了三天就會傳遍整個圈子,到時候別說新合同,舊的那些能不能保住都兩說。
這幫人精得很,個個都是牆頭草,風往哪邊吹,身子就往哪邊倒。
“小武,你別怪我,這事兒我不能壞了規矩。”
閻武正要開口,包間的門再一次被推開了。
閻弋穿著一套深灰色的休閒西裝,沒有打領帶,襯衫領口微微敞開,乾淨利落。從姿態到表情,每一個細節都恰到好處,不張揚,不怯場。
他走到閻武身邊,主動向江總伸出了手。
“您好,我是閻弋,是閻武的弟弟。”
江總愣了一下。他認識閻家有些年頭了,一直聽說老閻家是兄弟三個,老大閻寧他見過,沉穩老練,是塊做生意的料,老二閻武就更不用說了,打了七八年的交道,骨頭硬,手腕狠,是個不好惹的主。
唯獨這個老三閻弋,只聞其名不見其人,從來不在任何生意場合露面。閻武把他藏得很好,像是刻意要把這個弟弟和這些烏煙瘴氣的買賣隔開一樣。
閻弋和江總想象中的截然不同。一身清朗端正的書卷氣,目光乾淨,神態從容。
江總伸手握住了閻弋的手,客氣地笑了笑,“早聽說閻家老三一表人才,今天總算是見著了。”話是對閻弋說的,目光卻飄向了閻武,那眼神里帶著一絲意味深長,“你這弟弟,和你可不太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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