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閻有手底下活了二十年,他太瞭解閻有從來不做虧本的買賣,任何讓步都是有條件的,任何寬容都是要記賬的。可這次呢?沒有條件,沒有要挾。這不像閻有的風格了。
閻有會這麼輕易地放自己走嗎?自己真的可以全身而退嗎?
還有,沒有了這個公司,他又該做什麼呢?
他忽然發現自己根本不會生活。難道要每天無所事事地坐在公園長椅上看鴿子嗎?想到鴿子,他的思緒又飄到了別處。
閻武沒有回頭,他知道進來的是閻弋。
“我辭職了。”閻弋把那張離職信放在他的辦公桌上。
閻武的手指在扶手上頓了一下。他轉過頭,目光先落在那張紙上,再落到閻弋臉上。那張紙是監察局的正式離職信。
閻弋從包裡掏出他的錢包、幾張銀行卡,所有證件,全都放在閻武面前的桌子上。
“我現在身無分文,”閻弋站在他面前,雙手插在褲兜裡,姿態隨意,“來你這找份工作。”
閻武的視線在那堆東西上停了兩秒,又移回閻弋臉上,嘴角微微勾了一下,“我這兒的工作你這種沒社會經驗的人可幹不了。”
“那怎麼辦呢?”閻弋聽完做出一副苦惱的表情,“那我只有上街乞討來養你了。”
他剛要轉身,手腕就被握住了。
“有你這麼面試的嗎?”閻武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已經沒有了剛才的冷淡,尾音微微上揚,帶著一種拿他沒辦法的無奈。
閻弋轉過身來。他沒有掙開閻武的手,反而就著這個姿勢往前走了一步,把閻武圈進了自己和辦公桌之間。他微微低下頭,雙手捧住閻武的臉,拇指輕輕蹭過他的顴骨。
“你想怎麼面試?”閻弋低頭看著他。
閻弋俯下身,嘴唇輕輕落在閻武的額頭上,一觸即分,“這樣?”
沒等閻武反應,他又偏過頭,在閻武的左邊側臉上落下一個吻,“這樣?”
最後他微微調整角度,對上閻武的嘴唇,“這樣?”
閻弋退開一點距離,手臂一撐,直接坐到了閻武面前的辦公桌上。這個高度讓他能俯視閻武,他一隻手貼在閻武后頸上,把人往自己的方向帶。他俯下身,重新吻住閻武。
“這樣夠嗎?”吻的間隙裡,他貼著閻武的嘴唇問。
閻武抬起胳膊搭在閻弋的肩膀上,指尖微微蜷著,若有若無地勾著閻弋的脖子。“我以前怎麼沒發現你還會這一套呢?”
閻弋沒接這個茬。他偏過頭,目光越過閻武的肩膀,看了一眼牆上掛的那隻掛鐘。剛過十二點,午休時間,整層樓的人都走得差不多了。
“大家都去吃飯了。”他貼在閻武耳廓旁。
“別鬧。”他抬手抵住閻弋的胸口,往外推。再這樣下去,非得擦槍走火不可。
閻弋還沒被他推開,就又纏了上來。他低頭含住了閻武的耳廓,牙齒輕輕碾過軟骨的邊緣,溫熱的口腔包裹住那一小片皮膚,“給我一個試用期?試試,不要錢。”
閻武的手下意識地去摸桌邊窗簾的按鈕。這面落地窗是他當初親自挑的,視野好,採光好,能把大半個城市的天際線收進眼底。但這一刻,這片一覽無遺的景色讓他生出一種無處遁形的慌亂。他的手指剛觸到窗簾開關,還沒來得及按下去,就被閻弋一把握住了手腕。
“怕什麼,”閻弋的聲音低低沉沉的,他把閻武那隻亂摸的手拉回來,“又沒人能看到。”
閻武整個人都陷在椅子裡,他面前是鋪天蓋地的城市景色,高樓的玻璃幕牆在陽光下閃著碎銀般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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