閻武一把抱住他。把他整個人箍住,箍得很用力,閻武的手臂壓在他的胸口上。
“哥,都是我的錯,你別怪他。”
閻寧不敢相信地看著閻武。他看著閻武的側臉,從閻武還是個半大孩子的時候他就看著這張臉長大。他把閻武當成親弟弟一樣養大“你!你!”他說不出完整的句子,只能從喉嚨裡擠出幾個字。
閻寧怎麼能看著他毀了自己呢?
“哥,你要怪就怪我吧。”閻武看著閻寧的眼睛。他沒有鬆開抱著閻寧的手臂,他把他闖的禍、他犯的錯、他欠的債,全部攬到自己身上。閻寧要怪,就怪他,閻寧要恨,就恨他。
閻弋什麼都不知道,閻弋沒有做錯任何事。錯的人是他,從始至終都是他。
閻寧深深地呼吸著,沒說話。
“哥,我知道這件事兒不該找你,但我現在只能相信你了。”閻武把閻寧扶回床上,替他拉好被子。他直起腰,站在床邊,深深吸了一口氣,“等我的事情結束之後,你馬上把閻弋送走。不要告訴他我的事情。”
“公司出什麼事情了?我馬上聯絡老閻。你馬上走!在擺平之前都不要回來了!”閻寧說完就要去拿手機。他的手剛碰到床頭櫃上的手機,手機還沒拿起來,就被閻武一把按住了。閻武的手掌覆在閻寧的手背上。
“哥,過去我做了很多不該做的事情。”閻武看著閻寧的眼睛,“我不想再這樣下去了。這次,我想都算清楚,還清楚。我已經想好了。”
逃?他能逃多久呢?逃一輩子嗎?他一輩子都要做一個罪犯嗎?他不想。既然錯了就是錯了,他該為自己犯的錯負責。
“就為了那個閻弋!”閻寧把手從閻武的手掌下面抽出來,“我早就說了,他就是一隻白眼狼!他養不熟的!為了一個男人你命都不要了嗎!”他越說越激動,他對閻武更是恨鐵不成鋼,恨他為了一個人把自己的人生全部押上去,恨他明明有那麼多條路可以走偏偏選了最決絕的一條。
“哥,我們之間,都是我的錯。”閻武抬起頭看著閻寧,取而代之的是請求,更是一種託付,“你答應我,不要為難他。如果有一天,如果有一天他真的有困難了,我希望你看在我的份兒上,你能幫他一把。我已經耽誤他了,我不能再耽誤他一輩子。”
閻武說的很誠懇。他不是求閻寧原諒他、理解他,他不確定閻弋在知道自己離開以後,會做什麼事情,他只能拜託閻寧。
“你別和我說這些!我恨不得扒了那小子的皮!”閻寧甩開閻武的手。
“哥,你答應我,我求你了。”閻武從不和人低頭,這是他第一次對閻寧說出求這個字。
閻寧理解不了,也接受不了這段感情,可他卻不能真正對閻武生氣。或許閻武早就知道了。知道閻弋是他命裡的剋星,也是他命裡的救星。知道他會為這個人毀掉一切,也知道他毀得心甘情願。
閻寧不再說什麼,別過頭去不再看閻武,眼睛盯著窗外。從小到大,閻武決定的事情,從來沒有人能改變。就像當年閻武決定讓閻弋留在閻家,就像閻武決定一個人扛下一切,他的弟弟,成為了一個真正的男人,一個有擔當的男人。
閻武慢慢地鬆開了按在閻寧手背上的手,他轉身推開病房的門,走了出去。
作者有話說:
當年的事,各有各的難處...
第59章 重頭再來
沉重的大鐵門上開了一扇小門,一個身影從門裡走出來,手裡拎著一個黑色的包。閻武穿著一身深色的便服,頭髮剪短了,鬢角推得很乾淨,露出一截被太陽曬成淺褐色的脖頸。
他比五年前瘦了一些,比過去多了些成熟的好看。他看到了閻寧,咧開嘴笑。
這幾年,閻寧每個月都會來看他。每個月固定的探視日,閻武每次都是那幾句話,“我挺好的”,“吃得好睡得好”,“別擔心”。閻寧在外面也沒少幫他活動,找律師,遞材料,寫情況說明,把閻武交代的那些事情一件一件地理清楚,能減的減,能免的免,做了一切他能做的。
他沒有告訴閻弋這些事,閻武不讓他說。他也沒有告訴老閻自己每個月來看閻武,因為老閻直到現在提起閻武還是隻有沉默。
閻寧伸手一把抱住他,用力地拍了拍閻武的後背。他把下巴擱在閻武的肩膀上,用力箍了一下。
“出來了就好!”閻寧不知怎麼,竟然有些想哭。他趕緊別過臉去,假裝被風迷了眼睛,用手背蹭了一下眼角,拍了閻武的肩膀一下,轉身往車的方向走,“走,我們吃飯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