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指尖帶著水的潮熱，在接過毛巾的時候，碰了一下閻弋手背，一觸即分，宛如蜻蜓點水。
可閻弋的手背被他碰到的那一塊皮膚，麻麻的，癢癢的感覺從手背蔓延開，順著血管竄到手腕，又沿著小臂一路爬到他的心裡去，在他心口輕輕撩了一下。
閻弋渾身的血像被人換了方向，全往一個地方湧。這幾年來，他沒有和任何人接觸過。偶爾有幾次半夜醒過來，身體有了反應，他都是草草解決，像在完成任務，食之無味，棄之可惜。
閻武簡單的擦了擦身上多餘的水，沒完全擦乾的肩膀帶著微微的潮溼，在走過閻弋身邊時，輕輕擦過他的胳膊。
他輕輕笑了一聲，開啟門大搖大擺地走了出去，剩下閻弋在原地回味。
現在，閻弋整個人就像被扔進了一鍋沸水裡，從裡到外地燙起來。周圍全是閻武身上的味道和沐浴露的香氣，旖旎的纏繞在自己四周。
閻武一定是故意的。
他站在花灑下面，擰開了涼水。水柱劈頭蓋臉地澆下來，冰得他整個人一激靈。他咬著後槽牙，兩隻手撐在牆面上。涼水順著他的頭髮流進領口，把他的衣服浸得溼淋淋地貼在身上，他拼命想澆熄自己躁動的念頭。
門忽然開了一條縫。閻武探進頭看著他，“你穿著衣服洗澡啊？”
閻弋沒說話。
“要我給你拿毛巾嗎？”閻武又補了一句。
閻弋回過頭，他不用看清閻武的臉，就能想象的出閻武的樣子，他咬著牙說了句，“不用。”
“哦......”閻武故意拉長調子，語氣裡有一種心知肚明的玩味。他掩上門，沒再理閻弋，直接上了樓。
過了很久，閻弋才慢悠悠地上來。他推門進了臥室，閻武躺在床上，背靠著床頭，兩條腿伸著，光裸的腳踝交疊在一起。下身搭了條薄被，從腰腹一直蓋到膝蓋。
燈光落在他的胸口上，照出鎖骨的凹陷和胸肌的輪廓。他的一隻胳膊枕在腦後，另一隻手搭在被面上。
閻武聽見門響，偏過頭來看門口。“衝那麼久。”閻武說。
他伸出手，衝著閻弋勾了勾手指，“過來。”
閻弋站在門口。頭髮半溼著，幾縷貼在額頭上，水珠從髮梢滴下來，洇進浴袍的領口裡。
他心裡忽然冒出來一個念頭，完了。
他覺得自己才是那個羊入虎口的人。
他以為自己終於掌握了主動權，終於成了站在岸上釣魚的人，遊刃有餘地放線。他以為閻武是那條咬了鉤的魚，正被自己一點一點往岸邊收。
沒想到其實自己才是在水裡撲騰的獵物。
不過很快，另一個念頭從心底冒上來。他有什麼好怕的？閻武願意獻身，他就應該大口品嚐。他憑什麼要站在門口猶豫？憑什麼是他在害怕？
他邁步走進來，踢掉拖鞋，他走到床的另一側，撩開被子躺進去。他側過身，從床頭櫃上拿起一本推理小說，擱在膝蓋上，目光落在紙頁上。他一個字都沒看進去，他的手指捏著書頁的邊角，翻了一頁，又翻了一頁，完全不知道自己翻過了什麼內容。
他感受到身邊被子有動靜。被面的起伏，床墊的凹陷，都順著布料傳了過來。閻武的氣息慢慢靠近，一隻手從被子裡伸過來，手指搭上他的腰側，隔著浴袍那層薄薄的棉布料，指腹貼著他的腰，輕輕攀上來。
閻弋渾身一僵。他一把按住閻武的手，不讓他再往上爬。
“你幹嘛？”閻弋被閻武這樣反客為主的逗弄得緊張又戒備。
閻武臉上的表情一點沒變，他歪了歪頭，下巴擱在閻弋的肩膀上，探出半張臉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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