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滿還在努力繃著身子跟李太理論,可他本就不善言辭,全程幾乎都是李太單方面咒罵。
袁滿的額頭和後背沁出一層薄汗,卻依舊死死站在江喬身前,翻來覆去只能說句:“不管怎樣,你打人就是不對!”
等人群散得差不多,施承澤才護著施母走上前,兩人皆是圈子裡有頭有臉的人物,若是被人拍到牽扯進這種鬧劇,難免惹來閒話。
原本歇斯底里的李太見到施母,因為憤怒扭曲的臉色稍稍平復,連忙抬手胡亂理了理凌亂的頭髮,勉強擠出一抹笑,上前打招呼:“施夫人,好久不見,讓您看笑話了。”
施母思考片刻才認出對方,帶著疏離的笑,淡淡道:“原來是李太,家醜不可外揚,有什麼事回家解決,在公共場合鬧成這樣,實在不成體統。”
“回家?我回什麼家!”李太惡狠狠地啐了一口,“他靠著我孃家起家,如今發達了就天天在外面拈花惹草,換小三換的比衣服都勤,外面的屎都恨不得是香的!”
說罷,她便將手裡的名牌包狠狠砸向一旁低著頭的男人,情緒再度失控。
李太是圈子裡有名的暴發戶,因為粗俗而出名。她家裡早年靠殺牛營生,恰逢時代風口投對了專案,才勉強擠進上流圈層,性子粗俗潑辣。
婚後找了個上門贅婿,對方卻風流成性,她整日抓姦吵鬧,卻又不肯離婚,鬧得人盡皆知,臉面盡失。
施母聽著她滿口粗俗話語,秀眉微蹙,悄悄給施承澤遞了個眼色,顯然不願再繼續周旋。
施承澤的目光落回袁滿身上,看他急的鼻尖帶著汗,腦袋垂得低低的,心虛地不敢看自己,一副後怕的模樣。施承澤忍不住嗤笑一聲:“出息。”
說完,他伸手拽了一下袁滿的胳膊,“走吧,還杵在這幹什麼,還想吵?”
袁滿連忙乖乖應了聲“哦”,轉身拽住身旁一直沉默不語的江喬就想離開。江喬全程耷拉著腦袋,像個沒有生氣的玩偶,任由袁滿拉著往前走。
可李太卻不肯善罷甘休,她一眼認出施承澤,當即拔高聲音尖利喊道:“施公子,您不能走!您要帶著這個小狐狸精去哪?!”
施承澤顯然沒料到李太這般不識趣,剛要開口,一直被袁滿護在身後的江喬,卻扯下頭上蓋著的外套,抬眼直視著李太:“你想怎麼樣?”
江喬雙頰各印著一道清晰的巴掌印,半邊臉都腫了起來,髮絲凌亂,眼底泛著紅。可即便這般狼狽,依舊有種我見猶憐的美感。
李太見江喬出聲,尖叫著張牙舞爪的就朝著江喬的方向衝了過來。
施承澤直接將袁滿往身後一護,耐心徹底耗盡,“鬧夠了?”他抬眼睨著李太:“李家最近幾個合作方,好像都跟施家有往來。你要是繼續撒潑,把自家那點破事鬧得人盡皆知,順帶讓你家生意徹底做不下去,大可以繼續。”
“公共場合大打出手,口無遮攔,多少也該積點陰德,別最後落得人財兩空的下場。”
李太被施承澤這番話唬住,她清楚施家的權勢,施承澤說得出做得到,真要是得罪了他,自家生意必定徹底完蛋。
她攥緊拳頭,咬牙瞪了江喬一眼,終究是不敢再發作,悻悻地收回了手,站在原地不敢再吭聲。
施承澤懶得再管她,側身叮囑袁滿幾句,又護著施母,轉身便走。最終商議好,施承澤開車送施母回家,袁滿留下來陪著江喬。
車子平穩行駛在馬路上,車廂裡安靜了許久,施母才緩緩開口。
她是從事藝術行業的,情緒來得快去得也快,先前得知兒子談戀愛的欣喜,還有對袁滿身世的心疼漸漸平復後,便開始審視這件事情。
“你小時候我就跟你說過潛移默化的道理。咱們圈子裡的交友,大多帶著社交屬性,很多時候由不得你隨心挑選,但好在家境相仿,彼此的教養和底線總不會太差。”
她側頭看了一眼開車的兒子,嘆了口氣:“但今天滿滿那個朋友,我實在喜歡不起來。你這是第一次談戀愛,感情從不是一時衝動、激素上頭就可以的,你要好好想清楚,滿滿這個人,到底是不是真的適合你,你們能不能長久地走下去。”
施承澤握著方向盤,心裡腹誹:什麼適合不適合,本就只是找來的金絲雀,各取所需罷了,哪裡用得上考慮這麼多,母親實在太過小題大做。
可他不想跟施母多做爭辯,只是淡淡應了一聲,目視前方,輕輕點了點頭,裝作認真聽進去的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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