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話一齣,袁滿瞬間白了臉。
施承澤又走向醫生診室,打算再仔細問問情況。醫生接過報告,仔細看了一遍,又抬眼打量著一旁惴惴不安的袁滿,這才開口:“整體問題不大,臟器沒有器質性損傷,主要是長期營養不足、勞累過度導致的一些勞損和微量元素缺乏。”
醫生又指了指腦部相關的單子,補充道:“腦室和腦溝的情況,考慮是既往缺氧造成的,屬於先天或早年留下的改變,現在來看,沒什麼大礙,就是反應可能會比同齡人慢一點,也會顯得笨一些,但不影響正常生活。”
……
從醫院出來的一路上,袁滿都安安靜靜坐在副駕駛,整個人像被抽走了神似的,蔫蔫的。
施承澤偶爾側頭看他,心裡竟生出幾分荒謬——他居然真給自己找了個傻子。
可看著袁滿那副擔驚受怕的樣子,他終究放緩了語氣,算是安慰:“別怕了,有我在。就算你真有什麼事,我也能把你從鬼門關拉回來。更何況,這也不是什麼大事。”
“以後乖乖聽我的,好好吃飯,好好養著,什麼事都沒有。”
可袁滿還是低著頭,小聲又認真地說:“可是我有點怕死。我爸爸是得肺癌走的,死的時候身上一按就是一個小洞,可嚇人了。我也怕剛跟你談戀愛的時候,我若是……你也要傷心。”
這話落下,車裡瞬間安靜下來。
袁滿吸了吸鼻子,越想越害怕,竟認真地琢磨起身後事:“要是我真死了,我把遺產分成三份,一份給江喬,一份給哥哥,還有一份給你。”
施承澤被袁滿這句話弄的心中一次,想也不想的嘲諷:“誰稀罕你那點破遺產?你手裡那點錢,加起來都不夠你這一趟檢查費的,還想拿來分來分去,不嫌丟人?”
“我知道我的遺產確實不多。我手機裡現在有四萬兩千塊,其中三萬五是你之前給我的,剩下七千是我自己攢的。”
袁滿開啟計算機,認真計算:“這七千塊,我給你三千,給我哥三千,給江喬一千。我要是真死了,你別太傷心,我能給你的,就只有這些了。”
頓了頓,袁滿又補充道:“我爸走的時候,什麼都沒給我留,我總覺得他不在乎我。我不想讓你也這樣,我在乎你。”
施承澤握著方向盤的手指收緊,他張了張嘴,嘲諷的話到了嘴邊卻硬生生嚥了回去,最終只擠出一句:“行了,別整天死不死的,晦氣。”
隨即,施承澤又想起什麼,對著袁滿囑咐道:“以後少跟江喬混在一起。他那種人,心思太深,不是你能玩得明白的。”
袁滿聞言拒絕了施承澤,雖然慫慫的卻又很堅定:“不行!喬喬是我朋友,我不能因為跟你在一起,就不理他了。”
施承澤瞥了袁滿一眼,哼了一聲,別過臉去:“隨便你,愛怎麼樣怎麼樣。”
轉日,施大哥的秘書抱著一個檔案匆匆趕來,進門就忍不住扶了扶額角,滿臉無奈地遞過合同:“小少爺,您也真是,特意把我從公司叫過來,就是為了擬這種……私人協議。”
施承澤懶得理會他的吐槽,只示意袁滿簽字。袁滿握著筆的手微微發顫,認認真真讀了半天,雖然很多字都認不全,但是一筆一劃落下自己的名字。
簽完字的那一刻,袁滿心裡莫名踏實了些,像終於有了一張正式的“通行證”。
但合同簽完沒幾天,袁滿就總跟施承澤唸叨:“太閒了。”袁滿也不幹什麼,就在兩人事後,將頭搭在施承澤肩頸處,小聲嘟囔。
施承澤被他念叨得受不了,又怕袁滿出去找工作受委屈,索性隨手給包了一家奶茶店。施承澤覺得這生意簡單,不用費太多心力,也能讓袁滿有點事做。
開業第一天,施承澤還特意去看了看。剛進門,就撞見江喬正和袁滿說著什麼,袁滿笑得眉眼彎彎,手裡還忙著給客人遞奶茶。
之後整整半個月,施承澤再也沒踏足過那家店。直到半個月後,施承澤偶然路過,想著順路看看,推門進去的瞬間,火氣“噌”地就上來了。
店裡冷氣開得很足,袁滿卻忙得滿頭大汗,額前的小卷毛都黏在了一起。他一個人穿梭在吧檯和後廚之間,切水果、煮奶茶、打包,手腳不停,而兩個店員卻靠在牆邊刷著手機,對袁滿的忙碌視而不見。
袁滿摘下手套,雙手都被泡得發白,卻依舊笑著跟顧客說“稍等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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