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也不太乾淨,化開的雪水就算用了淨水片,又燒過,看著還是渾濁,帶著淡淡異味。
吃這種食物,他們的身體狀況也不會太好,這一路上就有幾個人倒下,勉強被親人背到廢棄村落,餵了水,也沒有完全清醒,看著是出氣多進氣少。
商隊裡有醫生,也有治癒者,但前者需要配合的醫療器械和藥物,後者的異能力得省著用,不定什麼時候就出現個災厄。
而且吧,就算救好了又怎麼樣?
俗話說救急不救窮,這不但能用在借錢這件事上,也能用在治病上。就算有人將他們治好,接下來的情況不會有改善,還是要忍受災厄襲擊和食物匱乏,前途也未明。
這樣鈍刀子割肉反覆折磨,還不如讓他們死掉,至少痛快。
而且現在生病的大都是一個家庭的拖累,從效率角度看,這樣的老弱病殘被淘汰更符合大自然擇優標準。
他們知道的,青酒也知道。
“不是說離中央基地也不遠了嗎,說不定到了那還有一條活路。”青酒沒有被現實反覆打擊過,他還是多了點盼望,所以看他們躺在地上一動不動,忍不住下車去問。
問病人和病人家人需不需要他的幫忙。
“我是醫生。”
“什麼醫生,我們沒錢,也不認識你。”病人的家屬目光閃爍,不敢和他對視,只是拼命揮手。青酒看向病人,病人目光晦澀,沒有什麼求生欲。
或許他們相信他是醫生,但只是假裝不信。
他本該走,去找下一個,但看著那了無生趣的目光,還是忍不住問:“你們確定不試試嗎?”
“你是治癒者?”
“不是。”
“他的病只有高階治癒者能治。”說完他們又俯身哭泣。可也哭不響,大家都沒什麼力氣。
“醫生,醫生來看看我兒子。”
青酒還想再說,他手臂被抓住,一個頭發花白的老人拉著他往後走。
樓宴看到,但沒有說話,他知道這個老人拉不走青酒,是青酒自己跟著走的。要他說,何必管這些人,但青酒是醫生。
青酒被拉到隊伍的後面,那邊還有一個老人,他一直用溼毛巾給車上患者降溫。
兩個老人一個病人,只有一輛手推車,車上除了少量食物和衣物,就是這個躺在車上的病人。他約莫一米七五,人很瘦,形銷骨立,手指關節都凸出來。
青酒走過去,他先取出溫度計測舌下溫,同時在等待期間詢問病人情況。
“之前的基地裡我們找醫生看過,說是敗血症。具體我們也沒聽懂,但醫院用了很多種抗生素也沒有效果。之前就發高燒,好不容易壓下,這幾天又起來,吃了藥也沒有退。”
婦人一邊說一邊拿出一張皺巴巴的檢查單:“醫生建議我們去中央基地試試,我們就來了。”
“我勸你別費力氣了,隊裡治癒者看過了,這種全身血液帶毒素的情況,除非高等級的治癒者過來,否則根本沒有希望。”附近一個老人往殘牆角落一蹲,對著青酒高聲喊。
喊完他苦笑兩聲:“我們的命就是這樣了,何必掙扎,讓孩子好好地去吧,下輩子找個富貴人家。”
青酒看向患者父母,他們眼角紅得滴血,卻已經流不出眼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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