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比被針扎的痛,這種痛感彷彿來自另一層面,實體和虛體兩種痛苦在體內糾纏交疊,漸漸演化出如同針線的狀貌。
被針管刺到糜爛的肉在針線交錯間被縫合,卻比原來的肢體更加錯亂;一股股肉在紅血間蠕動,將人模人樣的肢體撐起到不可思議的大小。
梁先生痛苦地咬著牙,他的身體不斷膨脹,小房子很快就裝不下他。灰色的地面逐漸被撐破,壓塌,變成沼澤一樣的溼噠噠的泥漿,層層軟軟地裹住梁先生。
他好像又回到了沙發上,又好像被什麼東西抱了起來,他看不見任何,聽不見任何,感知裡只有密密麻麻渾渾噩噩的痛苦,還有逐漸充盈在身側的血水。
被剝奪五感的恐懼在狹小和壓迫中迅速蔓延,梁先生驚恐交加,不斷地推拒著包裹自己的房間,卻被越裹越緊。
“怎麼回事!這不是,緊急保險嗎?為什麼我這麼疼啊!!!”
“新生就是很疼的,梁先生。您要放棄原來的肉體,變成一個鮮活的新生命,其中要付出的代價便是難以承受的痛苦。”
“很久以前,我們讓母親承受這份痛苦,以此方便新生的降臨。但是多年之後,從反饋來看,我們發現這種做法並不能導致珍惜生命,反而因為痛不在身,人將生命輕賤到了羞愧的地步。”
“所以為了讓人重視生命,我們決定將每一次新生的痛苦都分離出一部分,加諸到人自身。”
“子宮。”
“臍帶。”
“羊水。”
“新生。”
“恭喜您,梁先生。”
“您獲得了新的生命。”
一陣巨大的失重感包裹上來,梁先生的皮膚上裂開了一道猙獰的裂口,一聲清脆的哭嚎聲劃穿裹住他的灰泥,他墜落,痛哭出聲,手舞足蹈在半空中掙扎,然後落入一片柔軟的白霧裡。
……
“轟——!!”
一聲巨大的墜落物聲從天而降,蓋過了所有電話的慘叫!
霧裡的員工們驚恐地仰頭,西處尋找聲音的來源。可下一刻,他們的身子像是承受了巨大的壓力,一瞬間就被壓成了肉餅!
一團血肉模糊的巨型怪物出現在大廳裡,身上插滿密密麻麻的針管,千瘡百孔的肢體裡湧現出帶有腐蝕性的血水,整個大廳都被濺滿血,然後滋滋地冒起黑煙!
白霧退散,在員工腳下形成地面,湧退出大廳趴在玻璃上往上爬,到達穹頂,八面豎起三角,合攏。
整個大廳都被白霧封閉。
現在,這裡面還剩下的東西,一是變成怪物的梁先生,二是被他壓死大半的員工。
梁先生身上的小針己經全掉了,那根巨大的深紅色針管則在液體全部注入之後,被什麼東西抽回天上,消失得無影無蹤。
但梁先生還聽得見那道女性的聲音。
“梁先生,現在您有三種發展途徑:”
“第一,被神明殺死,我們會拘禁您,首到新世界完成之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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