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才氣象局和水利局的情況，大家都聽到了。”他掃了一眼全場，目光掃過螢幕上各個分會場的畫面，“我再強調一遍，防汛是天大的事，是當前壓倒一切的政治任務，誰都不能掉以輕心。”
“我不管你們以前有什麼經驗、有什麼慣例，今年按最高標準來部署。我提五點要求，每一條都給我記清楚，落實到人頭。”
他拿起面前的檔案，一條一條說得清清楚楚，沒有半句空話套話，全是實打實的硬要求：
“第一，帶班值班。從今天起，所有鄉鎮街道黨政一把手、相關部門主要負責人，取消休假，全部在崗帶班，24小時值班值守。值班電話必須有人接，人必須在崗，誰要是擅離職守，直接通報問責，絕不姑息。”
......
他每說一條，臺下的人就趕緊低頭記下，筆尖劃過紙頁的沙沙聲，在安靜的會議室裡格外清晰。
季時川頓了頓，目光掃過全場，語氣更沉了幾分：“我再說一遍，人命關天，責任重於泰山。大家都是醴城的幹部，守土有責、守土盡責，這是你們的本分。真出了問題，誰也跑不掉。”
“散會之後，所有人立刻回去部署，今晚12點之前，把落實情況報指揮部辦公室。”
他講完後，常務副市長姚軍在一旁補充彙報值班值守安排。
最後市委書記程明開口做總結髮言：“同志們，防汛是天大的事，人命至上。時川同志作為防指指揮長，全權統籌現場處置，各單位需無條件服從排程。遇到重大突發情況，第一時間上報，該請示就請示，該決斷就要敢於決斷。”
散會後，其他人都匆匆走了，季時川沒走，留下水利局、應急局的幾個主要負責人，圍著淥江流域的地圖又研究了半個多小時。
他指著地圖上標著紅圈的幾個重點險段，眉頭緊皺：“這幾個地方，是往年最容易出問題的，你們再加派一倍的人手，24小時盯著，物資也提前運過去，別等出事了再往那邊運，來不及。”
“好的季書記，我們散會就安排。”水利局局長連忙應道。
“還有，”季時川抬頭看了眼窗外的大雨，“等下我帶你們去大堤上看看，實地查一遍，別光坐在辦公室裡看報表。”
晚上九點多，雨還在下，季時川帶著人踩著泥濘的堤壩，走了快三公里，挨個查了三個巡查點，問了值班人員水位變化、有沒有發現滲漏，直到確認一切正常，才踩著滿腳的泥濘回到車上。
江晨給他遞了瓶礦泉水，小聲說：“季書記，都快十點了，要不先回去休息吧，明天還得去下面鄉鎮檢查呢。”
季時川擰開瓶蓋喝了口水，望著窗外黑沉沉的淥江，搖了搖頭。
“睡不著。”他輕聲說，“這雨，還會下。”
他來醴城快一年了，瓷博會辦了，專案也跑下來了，偏偏趕上這麼個汛期。
要是因為他的疏忽而出現潰堤等險情，別說以後施展遠大的政治抱負了，今後能不能繼續留在體制內都難說。
當然，個人得失事小，關鍵是，一旦潰堤，必有人員傷亡，這才是最可怕的。
人命關天，這是任何一個從政者都不願看到、也承擔不起的責任。
所以，這是一場硬仗，他必須打贏。
男人的側臉在昏暗的車燈下顯得格外堅毅，眼神里沒有半點慌亂，只有沉到底的篤定。
天塌下來，也得先把老百姓護好。
這是他作為為官者的責任。
接下來的兩天兩夜，季時川幾乎沒合過眼。
雨就沒停過，豆大的雨點砸在雨衣上噼啪作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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