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
天剛亮,海島上空就壓了一層黑壓壓的鉛雲。空氣悶得讓人喘不過氣。
陳家大院的銅鑼被敲得震天響。
“咣!咣!咣!”
三十多號軍嫂、四個殘疾老兵,全站在了院子裡。
這幫婦女平日裡雖然吵鬧,但一聽陳大炮敲鑼,全老老實實地閉了嘴。現在的陳家,是她們最大的財神爺。
劉紅梅站在第一排,睡眼惺忪地搓著手裡的圍裙。
“大炮叔,這天才剛亮呢,來大活兒了?”
陳大炮大馬金刀立在臺階上。
洗得發白的六五式軍裝敞著懷,胸口幾道紫紅色的彈片疤透著股煞氣。腳邊,擱著那個黑皮密碼箱。
“咔噠。”
陳大炮彎腰,一把掀開密碼箱蓋子。
整整齊齊的外匯券,在陰暗的清晨散發出一種致命的誘惑力。
院子裡響起了一片倒吸涼氣的聲音。
“嘶——”
“這……這是啥錢啊?花花綠綠的。”胖嫂踮著腳尖往裡瞅。
“外匯券!”劉紅梅識貨,眼珠子都快瞪掉地上了,嗓音尖銳得像被踩了尾巴的貓。
“我的親孃四舅奶奶!這一箱子,能在上海買套小洋樓了吧!”
陳大炮一腳踹開身旁的一條破長凳。
“嘩啦”一聲,木條碎了一地。
全場瞬間死寂。
“這錢,是省裡下的死任務。”陳大炮掃視全場,眼神冷硬得像塊鐵。
“三天。五百套魯班飛鳥。”
人群裡轟地炸開了鍋。
“啥?五百套?”劉紅梅連連擺手,滿臉驚恐。
“老爺子,你殺了我吧!那木鳥連根鐵釘都沒,翅膀還能動。你手藝神,可咱們是農村娘們,拿鋤頭還行,拿刻刀?木頭都得削廢了!”
“就是啊,三天不睡覺也磨不出五百套啊。”
“這活兒沒法幹,賠本還得捱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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