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叔說了。”曲易咧嘴。“活的值錢。”
老黃轉身就竄，扎進右邊的灌木叢。
曲易衝身後兩個蹲著的老兵擺手。
“別追太狠。摔壞了不好交賬。”
灌木叢後面是下坡路。
石頭多，長滿青苔，老黃光腳踩上去，滑了兩次，膝蓋磕在尖石上，褲管當場裂開。
他爬起來繼續跑。
肺裡燒得慌，喉嚨裡泛著鐵鏽味。
八年了，他頭一回跑成這樣。
腰間的短波手臺硌著肋骨。
他摸了一下，又縮回手。
不能開。還沒到海邊。
訊號在島上發出去，等於告訴所有人他的位置。
得離岸。
上了船開出去，到了外海再發。海榮七號收到訊號會來接。
他抬頭看向南頭那片霧，腳下轉了方向。
南頭碼頭有船。
昨天他在視窗看見的，一臺大機器被運過去，還有條無牌鐵皮艇，纜繩是活釦。
他得到南頭。
身後腳步聲又來了。
還是老莫。
還是二十米。
老黃咳了一口，嘴角有血沫子。他扶著樹幹回頭看。
霧裡，老莫的半邊臉露出來。沒表情。
“你們……憑什麼？”老黃嗓子啞了。
“我是衛生員，我有軍籍。島上多少兵吃過我的藥，你們憑什麼圍我？”
老莫沒接話。
老莫把斷枝扔在地上，換了個方向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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