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風灌進豐收號的甲板。
陳大炮盯著防腐木板下那條紅褐色油漆畫出的“雙頭蛇纏銅錢”。
他伸出粗糙的食指，在漆痕邊緣重重刮下半點紅皮。
油漆還帶著些許粘性，散發著劣質松香的酸臭味。
“剛畫上去不到半天。”老莫拖著跛腿走過來，手裡攥著一根撬棍。
陳大炮搓掉指腹上的紅泥。
眼角肌肉不受控制地抽動了兩下，他把下巴抬平，眼底的冷光像要吃人。
“把板子釘死。”陳大炮轉頭看向李偉，“這事爛在肚子裡。誰也不準提。”
李偉獨臂揮起鐵錘。
“蛇紋也留著？”
“留。”陳大炮拍了拍鋼樑，“讓畫蛇的人繼續做夢。”
鐵錘連落，三顆鋼釘貫穿木板，將那條雙頭蛇釘回鋼樑深處。
李偉收起錘子，獨臂扶住機殼。
“這幫孫子，手伸得夠長。”
“長點好。”
陳大炮拉緊機組外側的固定繩。
“伸到老子眼前，砍起來省路。”
豐收號靠回南麂島時，天色已經擦黑。
九噸八的組透過滑輪架卸船，再由滾木與絞盤送進三號防空倉庫。
陳大炮安排完卸貨，轉身回了陳家大院。
他抄起掛在門後的舊布圍裙套上脖子。
左手穩穩托起搖籃里正吐泡泡的陳安，右手掄起一把大號鐵勺。
灶上的銅鍋咕嘟作響，乾貝牡蠣泥熬出了濃郁的米油。
“啊。”
陳安兩隻胖腳丫在半空中用力直蹬，雙手胡亂去抓勺柄。
小崽子一張嘴，陳大炮壓著的眉峰便鬆開。
他舀起小半勺米油，吹了幾遍，又用嘴唇碰了碰勺底，這才送進孫子嘴裡。
“慢點，誰跟你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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