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到灶房。
陽光正好從西窗照進來,打在灶臺上。
陳大炮低頭看著自己佈置的陷阱。
那根長頭髮斷成兩截,一半掛在針上,一半落在灰裡。
而在搪瓷盆右前方的位置,麵粉層上赫然印著一個清晰的掌紋邊緣和幾根手指的輪廓。
在食指和拇指相交的虎口位置,麵粉被壓出了一道極為特別的凹槽——那正是那道蜈蚣疤痕留下的凸起印記。
陳大炮找來一個倒扣的小碗,把這塊掌紋死死蓋住。
他又走到煤堆旁。
扒開表面那層浮灰。下面是帶著濃烈藥味的殘渣。這就是雷定遠昨天為什麼只喝了兩口就吐血的鐵證,比林玉蓮查出來的那點還要濃烈十倍。
陳大炮把這把帶著藥渣的煤灰鏟進一個小鐵盒裡,裝進口袋。
現在,只等老莫了。
太陽落下,四合院裡升起煤煙子味。
各家各戶開始生火做飯。雷國慶推著腳踏車進了院,方美珍接了兩個孩子在後面跟著。
“陳叔,您站在灶房門口乾什麼?”方美珍手裡提著一把小白菜,看見陳大炮像尊鐵塔一樣守在門邊。
“裡面剛灑了藥除老鼠,誰也別進去。”陳大炮攔著門,“晚飯我給雷老頭熬了點小米粥在屋裡煤爐上。你們自己想轍。”
雷國慶聽見這話,本想抱怨兩句,但看到陳大炮看自己的眼神,硬生生把話嚥了回去,推著車進了東廂。
直到晚上九點。
院子裡的人都歇下了。北屋的燈還亮著。
陳大炮坐在方桌前,解骨尖刀插在桌面上。
後窗傳來三下極輕的敲擊。兩短一長。
陳大炮撥開插銷,把窗戶拉開一條縫。
老莫像一隻沒有重量的夜貓,順著窗臺溜了進來。
他拍了拍袖子上的土,臉上有一道被樹枝刮出的紅印,眼神卻比任何時候都亮。
“跟到了?”陳大炮倒了一杯白水推過去。
老莫一口灌下去。
“跟到了。那小子反跟蹤很溜,推著空車在衚衕裡繞了四圈。還在兩個死衚衕裡待了半小時,確認沒尾巴,才回的窩。”
“窩在哪?”
老莫從貼身的內兜裡摸出一張皺巴巴的紙條,放在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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