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輪咣噹咣噹地碾過鐵軌接縫,節奏沉悶。
陳安趴在車窗上,鼻尖快貼上玻璃了。
窗外站臺上有個老頭推著木板車賣燒餅,炭火盆子冒著青煙,燒餅摞成小塔,表皮烤得金黃。
“爺。”陳安的小手指戳了戳玻璃,“那個餅,裡面擱了花椒。”
陳大炮正叼著旱菸杆閉目養神,聽見這話眼睛睜開一條縫。
“還有一點點焦。”陳安補了一句,鼻子在玻璃上蹭了兩下。
林玉蓮坐在對面,手裡的鉛筆停了。
她翻開賬簿空白頁,在“陳安天賦記錄”那一欄下面又添了一行:“徐州站,隔窗聞燒餅,辨出花椒與焦香。嗅覺辨味,第七次驗證。”
老莫靠在過道座椅上,帆布挎包擱在腿上。他掃了一眼站臺,燒餅老頭正拿鐵鉗子翻面,炭火星子濺起來。
老莫嘴角動了一下,沒出聲。
陳大炮把旱菸杆從嘴裡拿下來,伸手揉了揉陳安的後腦勺。
“齊爺爺說你鼻子靈,沒誇錯。”
陳安回頭看他,眼睛亮得跟車窗外的陽光似的。“齊爺爺是誰?”
“一個很厲害的廚子。”陳大炮把帆布包拉鍊拉開,從裡面翻出那本灰布封面的舊筆記本,“他爹在灶臺前站了三十年,把本事全寫在這裡面了。”
陳安湊過來,小手扒著筆記本邊緣往裡看。
陳大炮翻開第一頁。紙張發黃,邊角磨出了毛邊。毛筆字寫得工整,每一筆都沉穩有力。
第一頁第一行:“火候三分靠眼,七分靠鼻。”
陳大炮的手指在這行字上停了兩秒。他拿旱菸杆點了點陳安的鼻尖。
“你齊爺爺誇的,就是這個。”
陳安摸了摸自己的鼻子,一臉認真。
“鼻子能當什麼用?”
“能聞出火候到了沒到,能聞出菜裡少了哪味,能聞出別人聞不出來的東西。”
陳大炮把筆記本翻到第二頁,“等你再大點,爺教你。”
林玉蓮放下鉛筆,探身過來看了一眼筆記本。
第二頁記的是“紅燒肉燜煮時長與肉質變化對照表”,每一個時間節點旁邊都標註了肉的顏色、筷子戳進去的深度、湯汁濃稠度。
“爸,這本筆記您打算看多久?”
“看完為止。”
陳大炮翻到第三頁,眼睛眯了起來。
”。膩不而鮮,玉如湯出滲髓骨,辰時六足燜火文,斷劈不裂敲骨豬——法秘味底麵掛湯清“:麻麻得寫字小行一,角上左頁三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