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換個姿勢,”溫時帆說,“躺下來。草地。”
常樂從樹幹上起身,走到草地中間,直接躺了下去。草剛修剪過,短短的草茬扎著他的後頸和手腕,有點癢。
他把一隻手枕在腦後,另一隻手隨意地搭在肚子上,一條腿屈膝,另一條腿伸直。陽光從正上方落下來,他把眼睛微微眯起來,瞳孔裡映著天空和樹冠的倒影。
溫時帆站在他頭頂的方向,俯拍。這個角度很少有人能扛住,但常樂躺在草地上的樣子鬆弛極了,淡綠的襯衫鋪在綠色的草地上,袖口敞著,衣襬被風吹得輕輕晃動。陽光在他臉上畫出了柔和的光影,從眉骨到鼻樑到嘴唇到下巴,每一條過渡都在鏡頭裡清清楚楚。
咔嚓,咔嚓,咔嚓。溫時帆繞著他拍了不同角度,最後蹲在他側面,拍了一張特寫——常樂閉著眼睛,睫毛在顴骨上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陰影,嘴角有一點點上揚的弧度。
“你躺平了都比別人好看。”溫時帆低頭看相機螢幕,語氣裡帶著一種認命般的無奈。他大概想起了自己給室友拍照的經歷,同樣的躺姿,拍出來像案發現場。
常樂閉著眼睛笑了,眼睫毛顫了一下。
從草地起來之後,他們繼續往公園深處走。常樂的後背上沾了幾根草屑,溫時帆讓他別動,伸手幫他拍掉了。
動作很輕,拍了兩下就收回手,繼續往前走,邊走邊看路兩邊的景。
四月的公園已經開了很多花。迎春花開得最早,一整面牆的迎春花從欄杆上傾瀉下來,枝條又密又長,花朵小小的,五瓣,明黃色,擠擠挨挨地綴在枝條上。
遠遠看去像一道黃色的瀑布從半空傾瀉而下,風一吹,整面花牆都在輕輕晃動,花朵碰撞著花朵,發出很細微的沙沙聲。
常樂站到迎春花牆前面。黃色的花朵密密匝匝地鋪滿了整個背景,淡綠的襯衫在黃色的映襯下變得更加乾淨清透。他把雙手插在褲兜裡,肩膀微微放鬆,然後對著鏡頭笑了一下。
不是抿嘴笑,是露出了牙齒的那種笑。眼角微微彎下來,臥蠶鼓起來,整張臉被這個笑容一下子點亮了。
迎春花在他身後鋪成一片明黃色的海,他在花海前面笑得像春天本身。溫時帆按下快門的時候心想,這張照片放出去,評論區會炸。
快門聲連續響了七八次。常樂換了角度,側身站著,一隻手從兜裡抽出來,隨意地碰了一下迎春花的枝條。指尖剛好搭在一朵花旁邊,沒有摘,只是碰了一下。
溫時帆抓到了這個瞬間——手指和花朵之間隔著不到一釐米的距離,一個想要觸碰但沒有觸碰的動作,比直接摘下來更動人。
公園深處有幾棵桃樹,開得正盛。重瓣的桃花,層層疊疊的粉色從花心往外暈染,由深粉漸變成淺粉,邊緣幾乎變成了白色。滿樹的粉雲壓低下來,枝條被花朵壓得微微下垂,有幾枝低得快要碰到人的頭頂。風一吹,花瓣就簌簌地往下落,草地上已經鋪了薄薄一層粉色。
有一個小孩在樹下伸手接花瓣,她媽媽蹲在旁邊,手機舉著,不停地指揮“看媽媽看媽媽”。
小孩沒理她,仰著頭專心致志地等下一片花瓣掉下來。
常樂走到另一側的桃樹下,這裡人少一些。他抬手拉下了一小枝桃花——動作很輕——然後把它舉到臉前面,擋住了半張臉。
只露出一雙眼睛,眼睛裡有笑意,臥蠶彎彎的。桃花的粉色透過逆光的照射變得半透明,花瓣上的脈絡一根一根清晰可見。
常樂的眼睛從花瓣後面看著鏡頭,目光溫柔,瞳孔在逆光裡變成了一種很淺的琥珀色。
溫時帆連按了好幾下快門,然後低頭看螢幕。他發現自己今天按快門的次數比昨天多得多。
昨天拍縣城文學的時候,每張照片都經過深思熟慮,要等光、等構圖、等一個最對味的瞬間。今天不行。今天的常樂一直在變——笑的弧度、看鏡頭的角度、手指擺放的方式——每一個瞬間都不一樣,他必須不停地拍,錯過一個就沒了。
這種拍攝體驗跟昨天完全不同,但他拍得很盡興。
常樂把桃花枝放下來,抬頭看了看樹冠。恰好一陣風吹過,花瓣簌簌地落下來,落在他頭髮上、肩膀上、襯衫領口上。
有一片剛好貼在他的鎖骨上,粉色的花瓣貼著皮膚,顏色對比鮮明。
常樂低頭想把花瓣拿掉,溫時帆說別動,跨前一步,快門聲又響了兩下。
。走前往續繼,裡心掌在放,眼一了看,來起拈上骨鎖從瓣花把樂常後之完拍
。息氣的起一在混味漿紙和味黴的有特書舊一有後之開翻,裂開脊書,黃泛張紙,了糊模經已名書,計設種那的代年十八是面封,書舊的拿手隨上攤書園公從本一翻上椅長在坐樂常。景場個幾好了拍又裡園公在們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