彈幕列表像開了閘一樣往下滾。滿屏的“來了來了”和“趕上新鮮的”,夾雜著昨晚就在的老觀眾發的“今天好準時”和一些新觀眾的“新人報道”。
有人發了一長串感嘆號,說他蹲了兩天終於蹲到直播了。線上人數很快穩在一千左右,比他昨晚開場時的資料高了一截。
“又是欣賞主播神顏的一天。”
“主播今天換衣服了!深藍色也好好看!”
“來了來了,樂家軍報到!”
“主播什麼時候拍新作品,狠狠期待了。”
“昨天沒趕上,今天從開頭蹲!”
常樂眯著眼睛看清了幾條,嘴角彎了一下。他把桌上的水杯往旁邊挪了挪,清了清嗓子,“新作品在準備了,先別急。”他頓了頓,語氣自然地加上一句,“今晚會跟之前兩組照片的攝影師連麥,就是你們評論區裡一直問的那個。對方是個大帥哥,大家可以期待一下。”
彈幕立刻炸了鍋。
“攝影師要露臉了!!!”
“帥哥的朋友都是帥哥,果然是宇宙真理。”
“有主播帥嗎?沒有我就繼續蹲主播。”
“我之前刷到過小帆船的直播間,他唱歌超好聽!”
“攝影好還會唱歌??現在當攝影師門檻這麼高了嗎?”
“已經摸去小帆船主頁了,關注了關注了。”
常樂看著彈幕,笑著說,“他唱歌確實好聽。等會連上了讓他唱。”他正想再說幾句,桌上放著的另一部舊手機螢幕亮了一下。溫時帆的微信訊息彈出來——他還在回寢室的路上,晚自習老師拖堂了十分鐘,可能要比約定的時間晚一會兒。
常樂放下手機,對著鏡頭說,“攝影師那邊要晚一點到,他還在回寢室的路上。我們等他一會兒。”
彈幕紛紛表示沒關係,等就等。有人說剛好可以多看看主播單人的畫面,有人問能不能趁這個時間再畫張畫,還有人開始刷屏提議讓他跟別的主播PK。一開始只是零星的幾條,後來越來越多,彈幕密度一下子高了起來——“PK!PK!我要看PK!”“去外面抓個帥哥回來連麥!”“主播跟別人PK一定很養眼,兩張帥臉同框我可以!”
常樂看著彈幕上越來越整齊的PK呼聲,手指在桌面上叩了叩。上一世他做直播就是搞連麥PK的。隨機匹配,兩邊拉票,輸的做懲罰。那一套流程他太熟了——怎麼在連上對方的瞬間判斷對面的風格,怎麼在雙方粉絲互相串門的時候穩住自己的人,怎麼在倒計時最後三十秒把氣氛拉到最滿讓禮物刷屏。
那時候他一場PK的流水比現在整場直播的收益都高,但也累。那種累不是身體上的,是精神上的——每場PK都像一場小型的戰役,要時刻保持亢奮,要精準控場,要在輸贏之間拿捏分寸。
贏了得罪對面的粉絲,輸了自己這邊士氣受挫。
最主要的是,他現在才不到十萬粉絲。貿然出去跟陌生人連麥,萬一遇到難纏的,他也得接著。他對著鏡頭搖了搖頭,笑著說,“PK就算了,不敢跟別人連。”
彈幕瞬間被他這句話激得更加興奮了。“你不敢?你長這張臉你跟我說不敢?”“樂樂樂你是不是對你自己有什麼誤解?”“你不出去抓帥哥,那我們幫你抓,我們眾籌給你扔出去。”
彈幕刷屏的速度快得他幾乎來不及看清每一條內容,但滿屏的“PK”和“連麥”已經把其他所有彈幕都衝沒了。常樂往後靠了靠,雙手合十,做出一副投降的樣子,“好好好,那就隨機匹配兩把,輸贏隨緣,懲罰別太過分。剛好等一等攝影師。”
他說著點開了隨機匹配的介面。系統開始滾動,彈幕安靜了一秒,然後更加瘋狂地刷起來,“來了來了!”“樂家軍全體起立!”“都給主播衝!”
螢幕一閃,匹配成功。對面的畫面切進來——一個體育生打扮的年輕男生站在手機前,穿著一件白色無袖背心,肩膀和手臂的肌肉線條在鏡頭裡很清晰。下半身是黑色短褲和白色高彈,腳上蹬著一雙訓練鞋。背景是學校體育館的器械區,身後有一整面鏡牆,鏡子擦得很乾淨,從鏡子裡能看到旁邊還有幾個在做引體向上的男生。體育生主播大概是在練後放松,臉上還帶著一點剛出過汗的光澤,頭髮微溼。
他直播間裡有二百多個人,彈幕稀稀拉拉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