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樂和常念同時循聲望去，閃光燈正好亮起來，兩個人並肩回頭的瞬間被定格在取景框裡。
那個女生跑過來，把相機螢幕翻給兩人看，“常念，是你哥哥嗎，你倆長得有點像啊。照片晚上發你。”
常念湊過去看了看，“ok，再給我拍幾張。”
她拉著同學又跑回校門口花壇旁邊擺姿勢去了。
常樂站在梧桐樹下，肩上搭著妹妹的校服，看著她在鏡頭前面比了好幾個誇張的造型，忍不住笑了一聲。
高三那棟教學樓開始騷動，常樂正靠在梧桐樹下刷手機。
高三也是今天離校，教室被空出來做考場，他們也要回家自習三天，然後迎接高考。
他抬起頭，看見走廊裡湧出了一批又一批穿校服的身影。
教學樓大門口的空地上不知什麼時候停了一長排車——老師的私家車、電動車、車頭齊刷刷地對著教學樓出口。
站在車旁邊的全是高三的老師，有的抱著胳膊，有的雙手插兜，有的已經在拿袖子擦眼鏡了。
天色已經暗了，那些車幾乎是同時把大燈打開了。
白亮的光束齊刷刷地打在從教學樓裡走出來的學生身上，他像是從光裡走出來，被光籠著，影子拖在身後拉得很長。
有人抱著厚厚一摞書，有人在追跑打鬧，有人經過班主任面前時停下腳步鄭重其事地鞠了一躬，班主任拍了拍他的肩膀。
走在最後的幾個學生手裡還拿著翻了一半的單詞書，嘴裡唸唸有詞，被旁邊的同學推了一把才抬起頭眯著眼走進光裡。
每個人的臉上都帶著笑，意氣風發。
常樂想起每年高考季都會刷到的影片，老師用車燈照亮學生離校的路，希望他們以後的前途都是光亮的。
他的母校也緊跟潮流了。
他看著那些從光裡走出來的身影，忽然想起自己高三那年。
沒有這麼大的陣仗，也沒有車燈，班主任站在教室門口跟每個人說了聲加油，他走出校門的時候回頭看了一眼，操場上的旗杆被晚風吹得嗡嗡響。
一晃好幾年了。
常念不知道什麼時候走到了他旁邊，肩上搭著他剛遞回去的校服外套，也跟著他一起往高三那邊看。
常樂偏過頭問她馬上也要高考了，緊不緊張。
常念翻了個白眼，說哥你怎麼跟我班主任一樣。
然後她頓了頓，語氣降了半度，“說實話，有點緊張。看到高三的，感覺自己馬上也要進考場了。”
常樂說等真到了那時候你應該就不緊張了，都說每年最鬆弛的就是考生本人。
常念反問那你高考的時候緊張嗎，常樂想了想，說不記得了。
常念看了他一眼，也沒追問。
兩個人站在梧桐樹下又看了一會兒，看著那些被車燈照亮的年輕背影一個接一個消失在路口，常樂把胳膊搭在常念肩上往電動車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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