愧疚的那個人不是林澈，是他。他抱了個靠枕在懷裡，盯著茶几上的水杯看了很久。
這種狀態他以前沒有注意過，現在安靜下來回頭看，越想越覺得不對勁。
他想起自己談戀愛以來，好像漸漸把重心全放在了林澈身上，自己的直播越來越少，粉絲群也好久沒去管，每天圍著林澈轉。
他知道這樣是絕對不行的，他得和林澈好好談一下，也要做出相應調整。
一直到晚上，門鎖才響。
林澈推開門進來，手裡拎著一個精緻的蛋糕盒子。
他換了鞋走過來，把蛋糕放在茶几上，語氣跟以前一樣溫柔，說昨天是他不好，不該那麼兇，今天特意去買了楊程林最喜歡的芒果慕斯。
楊程林看著那個蛋糕，看著林澈臉上那個熟悉的、帶著歉意的笑容，心裡某個地方忽然軟了一下。
他差點覺得是自己多想了，伸手接過那個蛋糕。
他把蛋糕放在茶几上沒有馬上開啟。他說想跟林澈好好聊聊，昨天的事還沒說完。
林澈沒有接他的話，低頭看了看手機上的時間，說直播時間要到了，今天沒跟粉絲請假，不能放鴿子。
楊程林猶豫了一下，點了點頭。
他開啟直播，螢幕亮起來，彈幕陸陸續續湧進來。林澈坐在他旁邊，靠得很近，肩膀貼著肩膀，跟以前每一場直播一樣。林澈對著鏡頭笑著跟粉絲打招呼，語氣輕鬆而親暱，說今天買了蛋糕，說我給你們唱首歌吧，說楊程林今天有點不舒服但是堅持來陪大家。
楊程林對著鏡頭擠出笑容，但他的目光總是忍不住偷偷去瞟林澈的側臉。
這個人笑著把下巴擱在自己肩膀上，說話的語氣曖昧得恰到好處，好像他們昨天根本沒有吵過架，好像他們是從頭到尾都這麼恩愛的一對情侶。
可是他們昨天吵了。吵到林澈出去了一整天，吵到他一個人坐在沙發上發了一整天的呆。
他整場直播都有點心不在焉，粉絲以為他生病了，就讓他先下播休息，林澈還在那說昨晚兩人睡得太晚了，都怪他不好，在那隱隱約約給粉絲暗示著什麼，彈幕一陣激動。
但是他清楚，他和林澈到現在，兩人也從沒發生過關係，他暗示過林澈，但是林澈說不急，他一直覺得是林澈太愛自己，不想讓自己受痛，或者想談長一點在一個有紀念的日子。
現在他不那麼覺得了，他感覺哪裡都怪怪的。
楊程林對著鏡頭保持著笑容，心裡卻越來越空。粉絲在彈幕裡關心他是不是不舒服，他還沒來得及回答，林澈替他接了話，說今天讓他早點下播休息。
他點了點頭，確實也撐不下去了。關掉直播之後，林澈把手機放在茶几上，坐到他旁邊，語氣溫柔得像在哄小孩，問他還難受嗎，說昨天是他不對，不該翻舊賬。
楊程林聽著這些話，覺得一切都好不真實。他想說我們好好談談，但喉嚨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了，說不出口。
他說自己有點不舒服，想靜一靜。林澈的表情變了一瞬，那種不耐煩像一道裂縫閃過他的瞳孔，雖然馬上被溫柔覆蓋了。
楊程林沒有再多說，站起來走回了房間，輕輕帶上了門。
晚宴設在S市中心一家老牌酒店的頂層宴會廳。周清和下午就從公司溜了，開著他那輛招搖的銀灰色跑車提前到了蕭霽瑜家，熟門熟路地換了拖鞋，往客廳沙發上一歪，開始玩手機等人。
蕭霽瑜換好衣服從樓上下來，他今天穿了一身藏藍色的西裝，剪裁合體，銀灰色的領帶系得一絲不苟，整個人看起來比平時更生人勿近了幾分。
周清和抬頭看了他一眼，說你這個樣子去晚宴，不知道要迷倒多少小姑娘。
蕭霽瑜沒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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