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後他又轉向常樂,“這是我的學長張澤嶼,專業很厲害的。”
常樂看著張澤嶼,對面的人也在打量他。
張澤嶼的長相和氣質都無可挑剔,笑起來彬彬有禮,鏡片後面的眼神溫柔而專注,看人的時候會微微歪著頭,讓人覺得他在很認真地聽你說話。
如果常樂從來不知道他上一世做過什麼事,他大概也會覺得這是一個很好的人。
“常樂,要和我們一起去吃飯嗎?”張澤嶼推了推眼鏡,語氣真誠。
常樂知道溫時帆期待這場飯局很久了,從他開始糾結穿什麼、問吃什麼,他就把這次見面看得很重。他不想現在就打破溫時帆的興致。
“我還有事,你倆約好了,你倆吃吧。”溫時帆看著他,有點遺憾地說那樂哥我們下次再約飯,叫上昭哥。
常樂笑著說好,那我先走了。
他轉身的時候看到溫時帆重新仰起頭對張澤嶼露出那個小心翼翼的笑,覺得心裡被什麼東西揪了一下。
他當然希望張澤嶼這一世能好好對溫時帆,但他不能堵。
上一世溫時帆把自己關在宿舍裡不肯出門、不回訊息、不再喜歡拍照的樣子,他記得太清楚了。
他站在咖啡店門口深深吸了口氣。人已經確認了,就是張澤嶼。
他必須讓溫時帆看清這個人的真面目。回家的地鐵上他靠在車門旁邊的扶手柱上,腦子裡一直在轉這件事。
直接告訴溫時帆肯定不行,溫時帆現在正上頭,說什麼都聽不進去。
從張澤嶼身邊的人查起?或者讓梁昭幫忙在圈子裡打聽一下這個人?他把手機掏出來,想給梁昭發訊息,打了幾個字又刪掉,手指在螢幕上方懸了好一會兒。
最後他還是把手機放回了口袋,打算想清楚再說。
常樂回家後,靠在沙發上坐著,手指無意識地敲著膝蓋,腦子裡全是上一世溫時帆蜷在宿舍床角的樣子。
那時候溫時帆瘦得顴骨都凸出來了,眼睛底下全是青灰,窗簾拉得嚴嚴實實,宿舍裡瀰漫著一股泡麵和久不通風的潮氣。
他去看他的時候,溫時帆連頭都不肯從被子裡露出來,只說了三個字——他騙我。
那個會在直播間裡笑著唱歌、會在拍照時興奮地跑來跑去的溫時帆,被張澤嶼毀得乾乾淨淨。
他不能讓同樣的事再發生一次。但問題在於他該怎麼讓溫時帆看清張澤嶼的真面目。
直接衝過去說“這個人上一世把你害得很慘”,溫時帆只會覺得他瘋了。
他不能一個人做這件事。他需要幫手。他開啟微信,點開和梁昭的對話方塊,打了很長一段話,把張澤嶼的情況和溫時帆現在的狀態說了一遍。
他沒有提“上一世”這個字眼,只是說這個人看起來不太靠譜的樣子,他不放心溫時帆跟這個人走得太近,問梁昭有沒有辦法幫忙查一下張澤嶼的背景。
梁昭的訊息幾乎是秒回。他沒有追問常樂為什麼對一個剛認識的人這麼警惕,只是說知道了,他有個朋友剛好跟張澤嶼在同一家N公司實習,可以側面打聽一下。
又追了一條:“小溫現在怎麼樣?”
常樂低頭看了看三人小群裡溫時帆剛發的那張照片——兩杯飲料並排放在桌上,背景是餐廳的落地窗,窗外陽光正好。
他打字回過去:“還在跟那個人吃飯,看起來挺開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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