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樂和梁昭從來不是什麼良善之輩。欺負到他們最好的朋友頭上，那就得準備好承受後果。
溫時帆從始至終就那樣安靜地窩在沙發角落裡，捧著那杯已經涼掉的茶，看著兩人你一言我一語地把所有事情都安排妥當。
他不是心軟的人，至少在這件事上不是。
他恨死張澤嶼了——恨他把自己矇在鼓裡這麼久，恨他用那些溫柔的假象讓自己差點成了自己最看不起的那種人。
所以看著梁昭聯絡人傳訊息，看著常樂投稿給博主，他心裡沒有任何波瀾，只有一種如釋重負的、終於塵埃落定的平靜。
“陳一寧那邊怎麼辦？”梁昭把手機放下，抬起頭問了句。
常樂靠在另一個沙發扶手上，想了想說：“她也是受害者，從頭到尾都不知情。雖然我們跟她只有一面之緣，但感覺是個很好的女孩子。還是得讓她知道她男朋友是什麼樣的人。”
梁昭點了點頭，正要說讓上次那個朋友去說，溫時帆把茶杯放在茶几上，聲音還帶著一點剛哭過的沙啞，但語氣很平靜——“我去和她說。我親自去。”
常樂和梁昭同時看向他。溫時帆被他倆看得有點不自在，但他沒有移開目光，“他騙了她，也騙了我。我們兩個都被他矇在鼓裡，我去跟她說，不用中間再傳一層。”
常樂看著他那認真的樣子，點了點頭說好，那你約她。
溫時帆拿起手機，開啟和陳一寧的聊天框，打了幾個字又刪掉，最後只發了一句：“你好，我是溫時帆。有些關於張澤嶼的事想跟你說，方便見面聊聊嗎？”
發完之後他把手機放在茶几上，心跳快了幾拍。
陳一寧晚上正敷著面膜靠在床頭刷手機，螢幕頂部的微信訊息彈出來的時候，她愣了一下。
溫時帆——上次在商場給他們街拍的那個揹著相機的男生，她記得他，常樂的朋友。
但他們並沒有私交，微信也是那次拍照之後互相推了名片加上的，加上之後幾乎沒說過話。
他怎麼會突然找她？為什麼問的是張澤嶼？
她心裡一瞬間劃過無數種可能，每一種都讓她心跳快了幾拍，但她最終把那些念頭全壓了下去，回了訊息，約好第二天上午在一家咖啡館碰面。
第二天上午，陳一寧先到了。
她穿著一件乾淨的白色短袖和淺色牛仔褲，馬尾辮扎得比平時緊一些。
溫時帆推門進來的時候，她抬起頭朝他露出一個微笑，“好久不見，我上次還碰到你朋友了。”
溫時帆在她對面坐下來，雙手交握放在桌上，指尖微微發白。
他說：“很抱歉，今天要告訴你一個不太好的訊息。”
陳一寧的笑容淡了幾分，但她還是維持著那種得體而溫和的語氣，“是不是關於澤嶼的，之前看朋友圈發現你也是S大攝影專業的，你們應該是師兄弟吧？”
她又問“他在學校做了什麼壞事嗎？”
她說這話的時候語氣還算輕鬆，像在問一個可以隨手抹掉的玩笑。
溫時帆把手機開啟，推到陳一寧面前。
螢幕上是他和張澤嶼的幾張照片——兩人在林蔭道散步時被同學拍下的背影，路燈下靠在一起的自拍，還有一張是兩人在長椅上肩並肩坐著，張澤嶼的手臂搭在椅背上，手指離他的肩膀只差一點點距離。
“對，他是我的直系學長，而且我倆——在前天之前，我認為應該是在曖昧的關係裡。但在這之前我並不知道他有女朋友，也就是你碰到我朋友那天，他們發現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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