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你現在還聽不進去我說的。你以後就明白了，你現在就是圖個新鮮感。”她站起來，拎起包，走到門口，回頭看了一眼依舊坐在辦公桌後面批檔案的兒子。
他沒有抬頭，她關上門走了。
蕭霽瑜把鋼筆擱在桌上，靠在椅背上，摘下眼鏡揉了揉鼻樑。
宋儀年輕的時候忙著自己的事業，父親在外面樂不思蜀，之後寒暑假去外婆那裡才是最快樂的。
現在他長大了，母親想來控制他的人生，沒有任何可能。
他拿起手機給常樂發了條訊息：“今晚去你家。我想吃排骨麵。”
對面很快回過來：“行。今天怎麼想起要吃排骨麵了，你媽說什麼了嗎。”
“沒說啥。”蕭霽瑜打完這行字，又加了一句，“我想你了。”
“你什麼時候下班。”
“還有一個會。開完就回去。”
“好。我在家等你。”
蕭霽瑜看著“我在家等你”這行字，把手機放在檔案旁邊，重新戴上眼鏡，翻開下一份檔案。
早點做完，早點回家。
蕭霽瑜提前結束了工作。
他把最後一份簽好字的檔案遞給陳鑫，拿起西裝外套走出了辦公室。
電梯裡只有他一個人，他看著鏡面門上映出來的自己，腦子裡反覆回放著中午宋儀說的話——“我知道你現在就是圖個新鮮感。”
他能保證自己對常樂絕對不是新鮮感。
或許剛開始確實是被那張臉吸引，那天在直播間裡，常樂穿著淺藍色襯衫坐在鏡頭前面，低頭畫畫時睫毛垂下來，在臺燈下投出兩片扇形的陰影。
後來他開始關注常樂的影片——縣城文學裡清冷又疏離的側臉，春主題裡明媚鮮活的生命力，花美男變裝裡讓人挪不開眼的視覺衝擊。
但這些臉在後來都變成了常樂身上最不值一提的東西。
他有出色的網際網路運營能力，一場助農直播能清空整個村子的枇杷庫存，一場服裝專場能把一個新品牌的銷售額拉到全平臺第一。
他有臨危不亂的風險應對能力，被全網黑的時候不刪評不回應，安安靜靜地整理好所有證據，在輿論發酵到最高點的時候一錘定音。
他有層出不窮的奇思妙想，從“調色盤轉場”到“紙上變裝”，“縣城文學”，每一次都能精準地踩在觀眾的審美點上。
他還有出色的活動設計能力，一日店長的每一場活動都能把粉絲的熱情和品牌的調性完美融合，連周邊的設計都親力親為。
最關鍵的是他有著一張笑臉，面對什麼都很自信。
面對私生堵門時毫不退縮，面對黑粉造謠時從容應對，面對家人時溫柔又堅定。
蕭霽瑜覺得自己是被常樂的人格魅力所吸引的。
那張臉只是敲門磚，真正讓他陷進去的，是這個人的全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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