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天光透過薄薄的紗窗簾，投進一縷淺淡的晨光，安安靜靜落在被褥上。
祈顏是先醒的。
意識慢慢回籠的時候，她還沒完全睜開眼，只覺得身側貼著一片溫熱結實的胸膛，帶著清淺的松木香氣，是溫硯的味道。
她睫毛顫了顫，緩緩掀開眼皮。
一抬眼，猝不及防撞進一雙漆黑沉靜的眼眸裡。
溫硯早就醒了。
他沒有動，半側著身子，手肘輕輕撐在枕頭上，就那樣一瞬不瞬地望著她。
清晨的光線掃過他利落的眉骨，長長的睫毛投下一小片淡淡的陰影，褪去了昨日里在外人面前的冷硬疏離，輪廓都被揉得溫和。
兩人離得極近。
呼吸交纏，鼻尖幾乎要碰到一起。
祈顏的呼吸猛地頓了半拍，心臟“咚”地重重跳了一下。
昨晚親吻過後，氣氛就有些不一樣了。
她還能清晰感覺到他溫熱的呼吸拂在她的臉頰，心尖有點癢癢的。
溫硯的視線慢慢往下滑，掠過她蓬鬆凌亂散在枕頭上的黑髮，最後停在她的唇上。
他喉結極輕地滾了一下，似是還在覬覦。
沒有說話，就只是安靜地跟她對視。
時間好像被拉得很長，房間裡靜得只能聽見彼此的心跳聲。
祈顏本來想往後退一點拉開距離，身子剛微動，手腕就被他輕輕釦住了。
力道很輕，不是禁錮，倒像是不捨得放手。
溫硯的目光依舊鎖著她，眼底盛著淺淺的笑意，帶著剛睡醒的一點慵懶沙啞：
“醒了？”
他的聲音很低，帶著晨起特有的磁啞，蹭過耳膜，酥酥麻麻的。
祈顏眨了眨眼，沒躲開他的視線，也沒主動靠近，睫毛輕輕扇動：“嗯。”
她的視線也落在他臉上。
平時總覺得他清冷寡言，可剛睡醒的時候少了那份刻意端著的距離感。下頜線柔和，眼皮還有點淡淡的惺忪，莫名多了幾分少年氣。
就這麼近的距離，西目相對。
誰都沒有先移開目光。
空氣裡漫開一層說不清道不明的曖昧，像溫水漫上來，裹得人渾身發軟，又像是泡在蜜罐裡，甜得發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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