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用餘光瞟著那個男人。
男人終於有了動作。
他端著自己的茶碗，慢慢地站起身，走到了李雲-龍這張桌子旁，坐了下來。
“這位兄弟，火氣不小啊。”
男人的聲音很平穩。
李雲龍抬起通紅的眼睛，瞪了他一眼，沒好氣地說：“換你家地要被搶，你火氣大不大？”
男人沒在意他的態度，只是看著他，又問了一句：“那你覺得，這事，誰能管？”
來了。
李雲龍的心臟猛地一縮，一股熱血首衝後腦。
魚，上鉤了。
他的臉上，卻適時地流露出一絲茫然，然後是更深的絕望。
“誰能管？官府？官府跟他們都是一夥的！閻王爺？閻王爺都嫌咱們窮鬼命賤，不收！”
他抓著自己的頭髮，痛苦不堪。
片刻之後，他像是想起了什麼，動作停了下來，抬起頭，眼神里帶著一絲不確定和一絲希冀，身體微微前傾，把聲音壓得極低，幾乎是在用嘴型說話。
“我……我倒是聽說……”
他緊張地看了看西周，確定沒人注意他們。
“聽說……有個叫‘黨’的組織……能管。”
當“黨”這個字從他嘴裡吐出來的時候，對面那個男人的眼神，終於變了。
那是一種審視，一種警惕，還藏著一絲探究。
男人沒有立刻回答。
他端起茶碗，喝了一口，像是在品味茶水的苦澀。
茶攤里人來人往，吵吵嚷嚷，可他們這張小小的桌子周圍，卻安靜得可怕。
過了足足半分鐘，男人才把茶碗放下，同樣用極低的聲音說：“是黨組織。”
他糾正了李雲龍的說法。
這三個字，讓李雲龍懸著的心，徹底落了地。
他孃的，總算接上頭了。
他正要說話，男人卻抬起手，制止了他。
“這裡不是說話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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