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個人，齊了。
一個跟他從七里坪出來的老鄉，一個跟他爬過黃安城牆的鐵匠，幾個死心塌地跟著他的小兄弟，幾個被他從鬼門關拉回來的俘虜，幾個被他分的糧食感召來的後生，還有一個能當活地圖使的老獵戶。
這他孃的，簡首是個雜牌軍。
李雲龍看著自己面前這十個高矮胖瘦各不相同的漢子，心裡那點當班長的彆扭勁，一下子煙消雲散。
他把這十個人拉到一邊，圍成一圈。
他雙手叉腰，挨個看過去。
王老根臉上全是崇拜。
趙大柱抱著胳膊，眼神里是信賴。
那幾個俘虜，是敬畏。
那幾個後生，是激動。
周大爺，是欣賞。
“看什麼看？我臉上有花啊？”
李雲龍開口，還是那副吊兒郎當的腔調。
他清了清嗓子，想學吳光浩說幾句場面話，可話到嘴邊，又變了味。
“行了，都別跟傻狍子似的杵著。”
“從今天起，你們十個，就是我李雲龍的人了。”
他頓了頓，咧開嘴，露出一口白牙。
“都給老子聽好了。”
“你們這幫龜孫，以前是幹啥的，我不管。是種地的、打鐵的，還是被抓來當兵的。進了我這個班，就得把以前那點慫樣，都給老子收起來！”
“往後，跟著我李雲龍，有仗打，有肉吃！”
他的聲音不大，卻讓面前的十個漢子不自覺地挺首了胸膛。
“你們也別怕死。閻王爺要是想收你們，也得先問問我手裡的傢伙同不同意！”
“都聽明白了沒有？”
“明白了！”
十個人的回答亂七八糟，但那股子勁兒卻擰成了一股繩。
“行了，都滾吧，收拾東西去。”
李雲龍不耐煩地揮揮手，像是趕蒼蠅。
十個漢子笑著，鬧著，散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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