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自己先抓起一根，在衣服上蹭了蹭泥，就塞進嘴裡，面不改色地嚼了起來。
其他人看著那帶著土腥味的草根，猶豫著，也都學著他的樣子，開始往下嚥。
這玩意兒，又苦又澀，剌嗓子。
可總比餓死強。
王老根坐在李雲龍身邊，一邊嚼著草根，一邊看著遠處灰濛濛的山。
兩天前，他們還是打下黃安城的英雄。
現在，卻成了躲在山裡啃草根的喪家之犬。
他偷偷看了一眼李雲龍。
雲龍哥的臉上看不出什麼表情，只是安靜地嚼著，不知道的還以為他嘴裡吃的不是草根，而是白麵饅頭。
趙大柱坐在一旁，抱著他的鐵錘，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李雲龍。
他一個打了半輩子鐵的鐵匠，腦子笨，想不通太多事。
他只知道，黃安城那一仗，要是沒有李雲龍，他們南門的人，一個都活不下來。
這個年輕人，好像什麼都知道。
知道怎麼爬城牆，知道怎麼開槍，現在，連怎麼在山裡活下去都知道。
他到底是什麼人？
趙大柱想不通，但他知道一點，跟著這個人，沒錯。
“雲龍哥……”王老根終於忍不住，把嘴裡的草根嚥下去，聲音乾澀地問，“咱們……還能贏嗎？”
這個問題，也是剩下所有人心裡想問的。
他們一個個都豎起了耳朵。
李雲龍把最後一截草根嚥下，拍了拍手上的泥。
他沒看王老根，只是看著遠處的木蘭山。
“老根。”
“哎。”
“老子跟你說，這才哪到哪？”
李雲龍轉過頭，看著他，眼睛裡有一種王老根看不懂的東西。
“飯要一口一口吃，路要一步一步走。咱們今天跑了，不丟人。”
“留著這條命，是為了把今天丟的場子，加倍找回來！”
他的聲音不大，在冷風裡卻異常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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