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連個屍首都找不回來……”
李雲龍沒說話，只是默默地聽著。
他只是從懷裡，摸出那個早就抽完了的煙盒，在裡面摳了半天，摳出一點菸絲，用一張破紙捲了，遞給老人。
老人愣了一下，接了過來。
李雲龍又掏出火柴，給他點上。
老人猛吸了一口，被嗆得劇烈咳嗽起來，眼淚流得更兇了。
“那幫挨千刀的畜生！”
老人狠狠地罵道，手裡那杆火銃，被他捏得咯咯作響。
“老人家，你貴姓？”
“免貴姓周。”
“周大爺。”
李雲龍看著他，“實不相瞞，俺不是什麼打短的。俺們是……紅軍。”
周大爺夾著煙的手，抖了一下，菸灰掉在了褲子上。
“就是前些天，打黃安城的隊伍。”
李雲龍補充道。
周大爺抬起頭，渾濁的眼睛裡，似乎有了點神采。
“俺聽說了。你們把劉扒皮的糧倉給開了。”
“不止開了他的糧倉。”
李雲龍咧嘴一笑，“往後，還要了他的狗命。”
周大爺看著眼前這個年輕人，看了很久很久。
“你們現在，有多少人？在哪落腳？”
李雲龍把山洞裡的情況，簡單說了一遍。
沒誇大，也沒賣慘，就是實話實說。
周大爺聽完，沉默了。
“周大爺，俺們這幫弟兄，都是窮人。俺們想在這大別山裡，跟那些王八蛋碰一碰。可這山，俺們不熟。睜眼就是一抹黑。”
李雲龍站起身，對著周大爺，深深地鞠了一躬。
“俺想請您，給俺們當個嚮導。給俺們指條活路！”
周大爺沒動，只是抽著那根劣質的捲菸，窩棚裡，一時間只剩下煙霧繚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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