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道里，血腥味和硝煙味混在一起，嗆得人難受。
那十二個俘虜跪在地上，抖得像秋風裡的落葉。
王二麻子那一聲“全都殺了”，瞬間點燃了戰士們的怒火。
“對！殺了他們！”
“這幫狗腿子，手上都沾過咱們窮人的血！”
幾個在黃安城裡死了兄弟的戰士，眼睛都紅了，手裡的梭鏢握得死死的，往前逼近了一步。
俘虜們哭嚎得更厲害了，不住地磕頭，額頭在碎石地上磕出了血。
“好漢饒命！長官饒命啊！”
“我家裡還有老婆孩子啊……”
吳光浩的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
他知道弟兄們心裡有火，這股火要是不洩出去，會憋出問題。
可真要把這十二個人都殺了……革命軍，不是佔山為王的土匪。
他剛要開口說幾句紀律，李雲龍動了。
李雲龍沒說話，只是慢悠悠地走到那群俘虜面前，抬腳在一個哭得最響的傢伙屁股上踹了一下。
“嚎什麼嚎！奔喪呢？”
那俘虜被踹得一個趔趄，哭聲立馬卡在了嗓子眼，變成了打嗝。
李雲龍蹲下身，捏住那俘虜的下巴，左右看了看，像是在打量一頭牲口。
“哪兒的人啊？”
“回……回長官，小人是……是麻城的……”
“家裡幹啥的？”
“佃……佃戶……”
李雲龍鬆開手，又走到下一個面前。
“你呢？”
“長官，我是黃安本地的，家裡是打鐵的……”
李雲龍一連問了好幾個。
結果不出他所料，這十二個人裡，十個是窮得叮噹響的佃戶、長工，還有一個是手藝人，只有一個是地主家的遠房親戚，跟著混飯吃的。
“聽見了？”
李雲龍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土，環視了一圈自己那些義憤填膺的弟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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