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雲龍說完“拜個晚年”，山洞裡的空氣都變了。
吳光浩和戴克敏面前的火堆噼啪作響，火星子一蹦一跳。
剛運回糧食的喜悅還沒焐熱，又被李雲龍扔出來的這顆火星子給燎得滾燙。
“李家坳？”
秦守義對這附近最熟，他皺著眉在腦子裡過了一遍地圖。
“那地方我知道，離咱們這兒不算遠，就隔著兩道山樑。可那李三疤子，也不是個善茬，聽說早年也是刀口舔血的，手黑著呢。”
“手再黑，他擋得住子彈？”
李雲龍反問。
吳光浩沒說話，他站起身，在山洞裡來回走了幾步。
他現在做決定前，總會下意識地想，如果換成李雲龍，他會怎麼幹。
戴克敏推了推眼鏡，他考慮的不是打不打得過的問題。
“雲龍同志，你這個想法很大膽。攻打李家坳，不光是搶糧食，更重要的，是一次政治行動。打了土豪，糧食要分給百姓。這樣，我們才能在這片山區，真正紮下根。”
“還是戴代表有水平。”
李雲龍嘿嘿一笑，“俺就是個粗人，就想著弟兄們不能餓肚子。分糧食什麼的，那是你們這些先生們考慮的事。”
吳光浩停下腳步，目光掃過洞裡那一張張因為吃了頓飽飯而有了些血色的臉。
“那就幹他孃的！”
他一拳砸在石壁上，“把弟兄們餵飽了，才有力氣幹革命！這一仗，怎麼打，你說了算。”
李雲龍等的就是這句話。
他也不客氣，撿起那根樹枝，把所有小隊長都叫了過來，圍在地上。
“打李家坳，不能像打黑風口那樣打埋伏。那是個莊子，有院牆。咱們得搞突然襲擊。”
他用樹枝在地上畫了一個圈。
“今晚三更，我們出發。趙大柱，你帶五個身手最好的，跟我摸到莊子牆下。咱們翻進去，先把護院的家丁給解決了，開啟大門。”
他又在圈外面畫了幾條線。
“王鐵山，王二麻子，你們帶大部隊在莊子外面埋伏。聽到我三聲貓頭鷹叫，就從大門衝進去，控制整個莊子。記住，動靜要小，別傷著莊子裡的長工和下人。”
“秦先生，”李雲龍最後看向秦守義，“你帶幾個人，守住村口，別讓訊息跑了。等我們這邊完事了，你再負責組織鄉親們來領糧食。”
計劃簡單明瞭，每個人都聽得清清楚楚。
當天夜裡，風雪小了些。
西十多個鄂東軍戰士，嘴裡咬著布條，悄無聲息地滑下山坡，消失在夜色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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