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活兒，他前世在部隊也幹過。
那時候是去地方大學，擺個攤，放個宣傳片，動員那些大學生參軍入伍。
講的是保家衛國，講的是熱血青春，講的是部隊能鍛鍊人。
可現在……
他抬眼看了看醫療站外那些探頭探腦的村裡人。
一個個面黃肌瘦，眼神里是麻木和膽怯。
跟他們講保家衛國？
他們連自己的鍋都保不住。
跟他們講熱血青春？
能活到三十歲就算長壽了。
“李排長，戴代表的意思，是讓你在這裡建立一個宣傳站。”
送水的那個女同志叫周萍，是醫療站的護士，看上去年紀不大，但做事很乾練。
“縣委派了兩個同志過來協助你，應該明天就到。”
李雲龍點了點頭，沒說話。
第二天，縣委派的人來了。
一個戴眼鏡的年輕人，叫張文彬，二十出頭，一開口就是一股子學生腔。
另一個是本地人，叫劉根，三十來歲，看著老實巴交。
張文彬很積極，當天就在村口的大槐樹下搭了個臺子，掛上紅旗，拿出早就寫好的宣傳稿，清了清嗓子，就開始演講。
“同胞們！鄉親們！我們為什麼要革命？因為我們受著帝國主義、封建主義和官僚資本主義這三座大山的壓迫……”
他講得聲情並茂，口水橫飛。
村口稀稀拉拉圍了些人，大多是些老人和孩子。
他們聽著那些“主義”、“壓迫”的詞，就像聽天書，一個個眼神迷茫，站了一會兒，覺得沒意思，就陸陸續續散了。
到了晚上，張文彬垂頭喪氣地找到李雲龍。
“李排長，這……這怎麼回事啊？鄉親們怎麼一點反應都沒有？”
李雲龍正蹲在門口，用一根小樹枝在地上劃拉著什麼。
他抬頭瞥了張文彬一眼：“你跟一個快餓死的人講，你將來能頓頓吃肉，他信嗎？”
張文彬愣住了：“我……我沒說吃肉啊。”
“你說的那些‘主義’，在他們聽來，比吃肉還遙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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