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要是踩斷一根樹枝，或者被石頭絆倒，就得回去揹著一塊大石頭再走一遍。
這種強度的訓練，沒幾天，就有人受不了了。
一個擴紅時招來的新兵，叫狗剩，白天跑圈的時候首接癱在了地上，說什麼也起不來了。
“不……不跑了……連長，俺不幹了……俺要回家種地……”
狗剩躺在地上，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
好幾個新兵，也都停了下來，喘著粗氣，臉上是同樣的想法。
李雲龍從騾子上跳下來，走到狗剩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回家種地？”
李雲龍問。
狗剩點了點頭。
“行啊。”
李雲龍說，“你現在就可以滾。不過我提醒你一句，你今天從這兒滾回去，明天錢彪的大軍打過來，第一個就抄了你家。到時候，你地沒了，房子沒了，說不定，你還得跪在地上，求著地主老財給你當佃戶。”
狗剩的哭聲小了。
“老子憑什麼這麼練你們？”
李雲龍的嗓門陡然拔高，對著所有停下來的人吼道，“是為了讓你們跑得比別人快？站得比別人首？是為了好看？”
“我告訴你們！老子這是為了讓你們活命！”
他一腳踹在旁邊的一棵樹上，震得樹葉嘩嘩地掉。
“你們以為打仗是啥？是請客吃飯？是過家家？那是拿命去填！你跑得慢一步，敵人的子彈就追上你了！你刺刀慢一分，敵人的刺刀就捅進你胸口了！”
“平時多流汗，戰時少流血！這麼簡單的道理，都聽不懂？你們那腦袋是幹什麼吃的？裝的都是屎嗎？”
整個隊伍，鴉雀無聲。
狗剩不哭了。
他從地上爬起來，擦了擦眼淚，二話不說，又跟著隊伍跑了起來。
從那以後，再沒人敢叫苦。
罵歸罵，練歸練。
李雲龍對自己人，卻護短得厲害。
連裡的伙食，是全團最差的，因為李雲龍把省下來的糧食，都跟鐵匠換了鐵，讓趙大柱偷偷給連裡每個兵的梭鏢都打上了三稜的槍頭。
戰士們訓練磨破了腳，李雲龍就讓周大爺去山裡採草藥，晚上親自給他們泡腳。
嘴上還罵著“他孃的，一個個都金貴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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