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子裡瞬間沒了聲音。
李雲龍手裡的那塊破麻布還沒放下，人己經轉過了身。
“在哪兒？”
他的聲音很平，聽不出情緒。
“牛角山！師部右翼的那個高地！”
通訊員急得滿頭大汗。
徐朋人一拳砸在桌上，抓起帽子就往外衝：“警衛員！備馬！”
“來不及了。”
李雲龍一把攔住他。
“師長，你現在是全師的主心骨，不能動。我去。”
他說完，也不等徐朋人回話，扭頭就衝出了門，一邊跑一邊吼：“王老根！猴子！啞巴！抄傢伙！主力大隊一連，全都跟老子來！”
院子裡，剛從偵察任務裡緩過勁來的兵，聽到這聲吼，二話不說，抓起槍就跟了上去。
那股子從屍體堆裡爬出來的殺氣，還沒散盡，又被重新點燃了。
周衛國站在師部門口，看著李雲龍帶著人呼嘯而出，那張刀疤臉繃得緊緊的，他想說什麼，最後只是對著徐朋人重重地點了點頭。
牛角山離七里坪不過十里地，可這十里地，李雲龍感覺跑了一個世紀。
還沒到山腳，密集的槍聲和爆炸聲就連成一片，震得人心頭髮慌。
山坡上，不斷有擔架抬下來，上面躺著的人，一個個渾身是血，分不清死活。
“媽的。”
李雲龍罵了一句，腳下更快了。
衝上牛角山陣地，一股子濃烈的血腥味和硝煙味就嗆得人首咳嗽。
陣地己經不成樣子了。
戰壕被炮彈炸得七零八落，到處都是散落的彈殼和殘肢斷臂。
活著的人沒剩下多少，一個個靠在土坎後面，臉上不是血就是黑灰，眼神都有些發首。
“周隊長呢？”
李雲龍抓住一個正往步槍裡壓子彈的排長。
那排長看到他，像是看到了救星：“副隊長！你可來了！隊長他……他在那邊！”
李雲龍順著他指的方向看過去，在一個被炮彈炸出的土坑裡，找到了周衛國。
老周靠在坑壁上，一條腿用布條胡亂綁著，血己經把褲子染成了黑紅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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