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原幸默默蹭到哥哥身邊,壓低聲音:“這傢伙……腦子真的沒問題嗎?”
中原中也瞥了一眼炸毛的白毛貓,淡定地回答:“習慣就好。腦子不好使的傢伙見得還少麼?真正正常的你見過幾個?”
中原幸在腦海裡快速過了一遍認識的人:審美異常的無名先生、看似溫和實則危險的蘭波先生、殺氣騰騰的禪院甚爾、眼前這個咋咋呼呼的白毛……他不得不沉重地點點頭,哥哥說得對極了。
那邊的五條悟還在據理力爭(?):“不行!這價格配不上老子的身份!必須加錢!至少要比傑的高!不然傳出去老子面子往哪擱?!”
無名還是第一次遇到被敲竹槓後主動要求漲價的“撒幣”金主,這一下給他整得有點懵,表情都空白了一瞬:“……你隨意?”
五條悟二話不說,直接從他那身一看就價值不菲的黑色制服內兜裡掏出一張純黑色的卡片,“啪”地一聲拍在旁邊的金屬檯面上,動作瀟灑利落:“就刷這張!多的不用找了!”
這熟悉的、視金錢如糞土的豪橫姿態,瞬間讓無名幻視了空間站裡那位買殲星艦如同買玩具的艾絲妲大小姐。
錢,在他們眼裡真的只是數字而已。
他瞬間懂了,臉上立刻堆起營業性的微笑,語氣都親切了幾分:“那麼,尊敬的五條先生,你還有什麼額外的需求?我們一定盡力滿足。”
五條悟活動了下重獲自由的脖子:“第一,老子要立刻去看傑!第二,為什麼還鎖著老子的咒力?看不起人是不是?”
無名:“第一條沒問題。至於第二條,”他聳聳肩,“純粹是為了防止您這位‘最強’一個手癢,又在我家打起來,把我這好不容易弄好的房間給霍霍了。”不過,氪金大佬的面子還是要給的。
他指尖微動,無形的枷鎖再次鬆動,“現在行了,咒力許可權恢復。但是,”他強調,“依然絕對禁止動武!打架,想都別想。”
終於感受到體內澎湃咒力重新流淌的五條悟不爽地撇了撇嘴,像被套上項圈的野貓:“知道啦知道啦!囉嗦!老子又不是沒腦子的蠢貨!”
隨著限制解除,沉寂的六眼瞬間重新啟動,嗡鳴著將海量的環境資訊——冰冷的金屬牆壁分子結構、空氣流動軌跡、眼前青年體內那奇異的、非咒力也非異能的能量波動、兩個小男孩身上截然不同的能量場……如同決堤的洪水般瘋狂湧入他的大腦。他下意識地閉了閉眼適應這資訊洪流。拋開那些繁雜的資料,眼前這個神秘的青年本身的存在,反而激起了他更加強烈的好奇心。那探究欲像貓爪子一樣撓著他的心。
五條悟猛地彎下腰,湊近無名,一張俊臉幾乎要貼上去,蒼藍色的六眼如同精密掃描器般,仔仔細細地打量著比他矮了半個頭的青年,從鉑金色的髮絲到尖尖的耳朵,再到那雙深不見底的血紅瞳孔,彷彿要把他裡裡外外看個通透。
“喂,”他拖長了調子,帶著點發現新物種的驚奇,“你……到底是什麼東西?構造也太奇怪了吧?”
這個人顯然把剛才的警告當成了耳旁風,並且毫無人與人之間該有的距離感概念。
無名面無表情地伸出手指,精準地抵住五條悟的眉心,用力將這個過分靠近的、散發著“麻煩”氣息的腦袋推開,聲音裡帶著一絲警告的涼意:“我應該再次提醒你,五條先生,收斂一下你那過於旺盛的好奇心。這對你有好處。”
“哦——好吧。”五條悟滿不情願地回應道,終於直起身來,“傑在哪?”
青年側身往房間邊上讓了一步。幾乎是同時,感應到人體移動,一道深藍色的滑軌門無聲地向一側滑開,露出了隔壁房間的景象。
與其說這是個陰森的地下室,不如說是個因為沒把燈全開啟而有些昏暗的地下娛樂間。
五條悟下意識地回頭,看向剛才束縛自己的“刑具”——那赫然是一臺造型冷硬、帶有束縛帶的健身椅!只是自己之前被某種力量模糊了感知,竟把它腦補成了審訊室裡的刑具!他嘴角抽搐了一下。
而另一邊,他的同伴夏油傑,正安靜地躺在一張薄薄的紫色瑜伽墊上。或許是出於某種難以言喻的憐憫,他身上還象徵性地搭著一條印著不知名花體字的、嶄新的白色健身毛巾。
這場景與其說是安置傷患,不如說是臨時找了個地方堆放。
五條悟猛地轉過頭,蒼藍色的六眼難以置信地瞪向無名。
迎著少年那混雜著荒謬和控訴的眼神,無名微微扯動嘴角,露出一個無辜的笑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