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嘛,說來話長。”無名抬手,指尖無意識地蹭過臉頰,“其實也算甚爾的戰利品。”
雖然是自己找上門的,勉強算“打野”的意外收穫?
中原幸警覺地抬起頭,他感覺監護人先生的說法帶著一種熟悉的、令人不安的意味。
“他不會又綁了什麼人回來吧?”男孩的聲音裡帶著一絲肯定。
無名眨眨眼,鉑金色的睫毛在燈光下閃了閃:“幸你反應好快。”
中原幸虛起他那雙鈷藍色的眼睛,緊盯著無名:“所以確實綁了兩個人來?而且跟甚爾先生有關?”
“不能說是綁人,”無名攤開手,表情帶著點無辜,“其實是他們自己撞上來的。甚爾回來的時候,在郊外遭遇了這兩人的伏擊,所以……”
“如果是普通殺手您會直接修改對方記憶,但您沒有這麼做,”中原中也接過話,思維清晰,“所以這兩人的身份很不一般。”他明白了,甚爾先生肯定又是將人打了個半死,無名先生把人救活又不想直接放人。透過這段時間的相處,中原中也已經對無名那點“節儉”的作風有相當程度的瞭解。
——主打一個摳門。
“您想要醫藥費。”男孩一針見血道,語氣篤定。
“畢竟不能總虧本嘛……”青年拖長聲音,指尖輕輕敲著吧檯桌面,“還沒賺錢反而一直在花錢,這對嗎?”
說到賺錢,中原幸無奈地嘆了口氣,肩膀都塌了一點:“所以您的店面設計做完了嗎?”
“就差一點點。”無名伸出拇指和食指比劃了一個極其微小的縫隙,臉上帶著點討好的笑。但是俗話說得好,就差一點等於沒幹多少。
中也:這就是指尖宇宙嗎?
“那就是還差很多。”001冰冷的少女音突然響起,帶著點電子音特有的質感,“您的拖延症又加重了。”
“沒有辦法,靈感它總是源源不絕嘛。”無名辯解道,但中原中也已經感覺不妙,“001,您看過無名先生的設計稿嗎?”
作為審美已經抽象到另一種境界的存在,無名親手設計的裝修圖紙——那些扭曲的線條和難以名狀的色塊組合——甚至讓001這個AI都感到中樞核心在過載發熱,彷彿下一秒就要冒煙。
“用黑塔女士的話精準概括,”001毫無波瀾地回答,“‘已經沒有拯救的必要了,建議直接格式化。’”
頂著兩雙一模一樣、寫滿“果然如此”的鈷藍色眼睛的審視,外加一隻蹦蹦跳跳的虛擬雲雀在一旁看戲,無名難得地感到一絲窘迫。
他急忙清了清嗓子,強行將話題拽回重點:“咳!問題不在這裡!我要說的是這兩個人!”
青年手腕一翻,掌心憑空出現了一個散發著璀璨光芒、結構繁複奇異的[偏方64面體]。
——
五條悟感覺眼前驟然一花,彷彿空間被粗暴地摺疊又展開。再睜開眼時,冰冷的金屬牆壁取代了橫濱近郊的夕陽與荒野。
雖然體感上好像只過去了一瞬,但空氣中瀰漫的消毒水氣味和身下硬邦邦的金屬檯面告訴他,實際時間肯定過去了很久……
他嘗試調動咒力,體內卻一片沉寂,像被關掉了閥門。引以為傲的六眼彷彿蒙上了厚厚的毛玻璃,無法解析任何資訊流。更糟的是,他連動動手指都做不到,沉重的麻痺感包裹著四肢百骸。
就像一個被剝奪了所有能力的普通人。
他轉動唯一能活動的眼球,看向幾步開外的青年——鉑金長髮,尖耳朵,赤紅瞳孔,非人感十足——以及他身邊兩個長得一模一樣、正用探究眼神看著他的赭發小男孩。
無名扶著額頭,發出一聲清晰的嘆息:“這已經是我第二次光顧這個倒黴催的地下室了。”語氣裡充滿了被迫加班的疲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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