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晚就到崗,誤不了你的事。】
“行李還需要添點什麼東西嗎?”
樓梯口傳來中原中也清亮的嗓音。只見橘發少年操控著重力異能,讓兩個碩大的行李箱穩穩當當地懸浮著飄下樓。
一個箱子塞滿了換洗衣物和日常用品,另一個則顯得格外厚重神秘——是【箱中世界】。
無名在咖啡店二樓留下的那個小型空間傳送陣依舊有效,橫濱的老朋友們想找他喝茶聊天,隨時都能透過它進入【箱中世界】的奇妙的空間。
“足夠了。”無名將手機揣回口袋,隨口問道,“蘭波人呢?”
“空間座標已鎖定,預計五秒後抵達。”001的電子音平穩播報。
很快,房間內的空氣彷彿水面般泛起一陣肉眼可見的漣漪波紋,緊接著,一個修長卻略顯疲憊的身影憑空浮現出來。
蘭波穿著一身皺巴巴的米色風衣,眼下掛著濃重得幾乎能掉到地上的青黑色眼袋,臉色蒼白,顯然經歷了徹夜未眠的煎熬。
他慢吞吞地從風衣內袋裡摸出四張嶄新的機票,聲音帶著濃重的倦意:“時間卡得剛好,走吧。”
——
自從那次被那個自稱森鷗外的黑心醫生“意外”撈起後,太宰治便半推半就地留在了那間位於鐳缽街深處、散發著消毒水和陳舊黴味混合氣息的小診所裡,頂著一個“助手”的虛名。
實則是森鷗外不惜開出高於市場價兩倍的薪水,軟硬兼施把他強留下來的。
少年孑然一身,本就無處可去。
這男人雖然滿肚子算計,眼神深處藏著令人不舒服的野心,但至少說話不無聊,提供的蟹肉罐頭也還算可口。
太宰治抱著一種觀察實驗品般的心態,便也半真半假地應承下來。
當然,說是“助手”,森鷗外可沒膽子讓他碰任何醫療器具——畢竟這位少年助手曾“無意”中將強力消毒液混進感冒沖劑裡、差點送走一位只是來包紮小傷口的倒黴蛋的“光輝事蹟”,實在過於驚世駭俗。
絕大多數時候,是森鷗外召喚出他那名為“愛麗絲”的金髮紅裙異能人形負責打針換藥,而太宰治則像只慵懶的黑貓,蜷縮在診所唯一一張還算乾淨的病床上,百無聊賴地翻著撿來的舊書,或者對著天花板發呆。
當男人第一次毫無顧忌地當著他的面,召喚出那個蹦蹦跳跳、嗓音甜膩的異能人偶時,少年鳶色的眼眸裡掠過一絲瞭然,隨即發出一聲毫不掩飾的嗤笑:“終於不藏著掖著了?”
森鷗外的紫紅色眼眸彎成無害的弧度,笑容溫文爾雅:“太宰君說笑了,我對合作夥伴,向來都很坦誠哦?”
“嘖。”太宰治懶得再費口舌,像只靈巧的貓一樣翻身下床,順手從旁邊的醫療推車上精準地撈起一卷嶄新的白色繃帶,“走了。”
“太宰君,”身後傳來男人帶著一絲無奈和苦惱的聲音,“診所的耗材預算也很緊張,繃帶這種必需品,還請你手下留情,不要總是順手牽羊好嗎?”
回應他的,是門被輕輕關上的“咔噠”聲。
用那捲順來的繃帶隨意地在額頭上纏繞了幾圈,遮住了一隻沒什麼神采的鳶色眼睛,穿著不合身黑色外套的少年,像一抹遊魂般飄蕩在午後略顯喧囂的街頭。
陽光有些刺眼,他下意識地眯起另一隻眼,漫無目的地晃悠著,最終停在一家門面不大、櫥窗裡堆滿了舊書的小書店門口。空氣裡瀰漫著舊紙張特有的、帶著點塵埃的油墨味。
早在那個自稱醫生的男人在河邊“救”起他的瞬間,太宰治心中就勾勒出了模糊的輪廓。
如今親眼目睹那個異能人形“愛麗絲”,所有的猜測瞬間清晰成形——森鷗外當時必然發動了某種需要接觸的異能,結果異能接觸到自己身體的瞬間被無效化,導致異能失效。
這個發現,才是對方不惜代價也要把他這個“麻煩”留在身邊的真正原因。一個身懷精湛醫術、具備明顯軍事素養、卻甘願蟄伏在鐳缽街這種地方的黑醫……其圖謀的,絕非僅僅是開個小診所那麼簡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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