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等你。”無名利落地結束了通話,手機放回桌面,正好看到中也點完菜,鈷藍色的眼睛帶著詢問看向他。
——
武裝偵探社醫療室內,氣氛略顯詭異,只剩下儀器低微的嗡鳴和消毒水揮發的冷冽氣味。
眾人已將魏爾倫轉移到了更穩固的病床上。
太宰治一臉不情願地站在床邊,像面對什麼髒東西,一隻手極其勉強地、只用指尖虛虛地搭在金髮男人的小臂上,彷彿只是被靜電吸住了一樣,隨時準備彈開。
少年之前就一直嘟嘟囔囔地抗議:“我才不要和男人手牽手!噁心死了!”
於是便形成了眼下這幅景象:金髮青年被特製的寬幅拘束帶牢牢捆縛在病床上,如同待解剖的標本,而黑衣少年則維持著一種極度嫌棄的、最小接觸面積的姿勢。
為了確保萬無一失,在魏爾倫清醒前,與謝野晶子還額外給他補了一針強效肌肉鬆弛劑,針頭刺入皮膚的瞬間,昏迷中的男人肌肉似乎本能地抽搐了一下。
“不是說他要醒了嗎?”太宰治不耐煩地催促,指尖無意識地敲打著冰涼的金屬床沿,發出規律的輕響。
他瞥了一眼旁邊抱著手臂、一臉看好戲的晶子,“你的藥過期了?”
“急什麼,藥效生效也需要時間。”與謝野晶子抱著手臂,目光幽幽,鎖定著魏爾倫的眼瞼,“……來了。注意。”
隨著她冷靜的話音落下,病床上的男人濃密的睫毛顫動了幾下,如同蝴蝶扇動翅膀,隨即,那雙冰藍色的眼睛緩緩睜開。
織田作之助立刻察覺到了異樣,身體微微前傾,做出了一個不易察覺的防禦姿態。
不同於初見時那種銳利如刀鋒、睥睨一切的高傲,此刻這雙曾經燃燒著毀滅意志的眼睛裡,只剩下了一片空洞的死寂和深不見底的迷茫。
預想中暴起傷人的場景並未出現,他甚至沒有轉動眼珠去確認周圍的環境,只是茫然地、直勾勾地盯著上方蒼白刺眼的天花板燈管,彷彿靈魂已經抽離。
“這是……”織田作之助困惑地蹙眉,鬆開了下意識握緊的拳頭,“他怎麼了?”這種反應完全超出了他對強大異能者的認知。
太宰治卻瞬間瞭然,發出一聲不屑的輕哼,嘴角勾起一抹帶著惡意的弧度:“被打自閉了而已。”
少年毒舌地嘲諷著,之前被中也強行按在馬桶上的憋屈感似乎都在這刻薄的評價中消散了一些,“被那個漆黑的小矮子揍扁的打擊就這麼大?‘暗殺王’的心理素質未免太脆弱了點吧?連面對現實的勇氣都沒有了?”他刻意拔高了音量,帶著明顯的挑釁意味,試圖刺激對方做出哪怕一絲反應。
這樣刻薄的話語只讓男人的目光極其緩慢、極其微弱地轉動了一瞬,如同投入死水潭中的一顆微小石子,僅僅漾起一圈幾乎看不見的漣漪,隨即又空洞地落回了那片蒼白的虛無之中,再無反應。
彷彿太宰治的話只是一陣無關緊要的風。
一旁早已準備好她那把寒光閃閃的大砍刀的與謝野晶子挑了挑眉,鋒利的刀刃在燈光下折射出冷光:“看來,是用不上我出場了?真是遺憾。”語氣裡倒聽不出多少真正的遺憾。
“用不上了。”
太宰治立刻收回手,彷彿被燙到一樣,嫌惡地在自己的黑色風衣上用力蹭了蹭指尖,語氣篤定,“這種行屍走肉的狀態,除非是能真正戳到他心內心、讓他從自我封閉的殼裡爬出來的人出現,否則我們說什麼都是白費力氣。”
他看向織田作之助和與謝野晶子,鳶色的眼睛裡帶著一種洞悉人心的冷漠。
“警報解除。”
少年下了最終結論,語氣帶著點事不關己的輕鬆,甚至伸了個懶腰,骨骼發出輕微的噼啪聲,“剩下的事,就丟給那位喜歡用馬桶送人的老闆和那位號稱看透一切的名偵探去頭疼吧。我餓了。”
第74章
無名和中也提著大包小裹的食盒回到偵探社時,食物的香氣瞬間充斥了整個偵探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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