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時節雖不敢斷言人道強於天道，至少人族未受天道傾軋。
那亦是逍遙修行最為鼎盛的年歲——儘管彼時仙道未立，眾生所修並非今日仙途，然那個時代的生靈皆崇尚自在超脫，與當今仙道真意一脈相承。
其後道祖出世，身合天道，徹底壓過人道。
及至如今，巫妖量劫的餘波漸息，接下來便是神道統御天地的紀元。
有道祖坐鎮，此乃浩浩蕩蕩的大勢洪流，無可阻擋。
姜浩天自然無意相抗。
他尚未痴愚至此，怎會無故在洪荒與道祖對立？縱要有所作為，也非此時。
至少，須待自身證得聖位之後再議。
倘若終究難破聖境，思慮這些亦是徒然。
量力而行，方是正道。
推開眼下他仍是準聖之尊，行事便需符合這層身份應有的分寸。
當今洪荒的大勢已如鐵板釘釘，道祖欽定的方向不容置疑，唯有遵從。
十萬個會元之後，洪荒必將邁入神明統御天地的紀元——這是道祖親手鋪就的基石，亦是天道運轉不可逆轉的洪流。
大勢雖不可違，然而神位由誰執掌，其間卻暗藏無數輾轉騰挪的餘地。
神道固然對人道略顯疏離，卻同樣代表著天地間的法度與秩序。
天道至公無私，只要在既定規則之內行事，天道絕不會橫加干涉。
思緒飄得遠了。
姜浩天收斂心神，將注意力拉回眼前。
此刻人族面臨兩大關隘：仙凡隔絕，以及人王不得修行。
這兩樁事看似將人族生生割裂，又壓制了人族氣運勃發，可若能巧妙周旋，未嘗不能將損傷降至最低。
先說仙凡分離。
此事只需遣派足夠數量的仙人遊歷凡塵，人族的仙道傳承便不致斷絕。
況且天地靈氣日益濃厚，人族頂尖戰力的數量未必真會衰減。
在洪荒的衡量尺度裡，唯金仙及以上者方可稱為一族根基；玄仙、真仙之流，壽元不過十萬會元，難當砥柱之任，縱使數量稍減也無礙大局。
如此看來，仙凡分隔對人族的衝擊實則有限。
至於人王無法修行——不能便不能罷。
人王之位，換誰來坐皆無不可。
人族的根本在於茫茫眾生，而真正的底蘊卻深藏在仙家洞府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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