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等陰康回應，一道聲音彷彿自天地八方響起，玄妙道韻隨之升騰瀰漫。
燃燈道人神色微凝，目光投向陰康身前虛空。
幾乎同時，一道身影無聲無息地顯化於陰康前方，正是姜浩天的一道過去化身。
隨著姜浩天降臨，籠罩陰康的威壓頃刻消散，盡數被其周身流轉的道韻抵去。
“原是浩天道友親臨。
久聞盛名，今日得見，果然非凡。”
感應到姜浩天身上那深不可測的浩瀚氣機，燃燈道人神色鄭重了幾分，拱手一禮，言語間頗含感慨。
身為開天之初便存在的先天神靈，燃燈歷劫修行已近四量劫之久，往日雖聞人族浩天有“聖人之下第一”
之譽，心下難免存有幾分審視。
此刻直面對方，竟隱隱覺察到一絲威脅之意，不由心生唏噓。
苦修漫長歲月，竟被後輩趕上，當真後生可畏。
“燃燈道友。”
姜浩天亦拱手還禮，氣度從容。
見禮既畢，場中那劍拔弩張的氣氛為之一緩，先前的對峙之勢悄然消弭。
浩天真人靜立雲頭，衣袂在驟然捲起的罡風中紋絲未動。
燃燈道人那番含著機鋒的言語落下，四周空氣彷彿凝成了無形的琥珀。
燃燈面容上仍端著那副紫霄宮中聽道時就練就的淡泊神色，話語裡卻藏著不容錯辨的份量。
他身後，那面杏黃旗虛影若有若無地流轉，襯得姜尚驚疑不定的臉色更加分明。
聖人之名，便是這洪荒天地間最重的籌碼，燃燈將其輕輕落下，篤信棋盤對面的人只能斂子認負。
可浩天只是抬了抬眼。
那目光裡沒有燃燈預料的猶疑或退避，反而像深潭，映不出半分天光雲影。”道友此來，是代表人族向我要個說法，”
他開口，聲音不高，卻壓過了驟然呼嘯起來的風聲，“還是代玉虛宮，來質詢我人族？”
燃燈道人眉峰幾不可察地聚了一下。
他沒想到對方會如此直接地將那層薄紗挑破。
聖人威儀之下，竟還有人敢這般反問？他心中那點荒謬感還未漾開，浩天接下來的話，已如冰錐墜地。
“聖人法旨，三界共遵，我族豈敢有違？”
浩天語氣平和，甚至帶著些許請教般的謙遜，“然則，有一事惑我良久。
玉虛門下高足，入我人間疆域，結交諸侯，私練甲兵，動搖人王共主之基業——此舉，亦是奉了聖諭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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